“可密召西方英雄之士,勒兵來京,盡誅閹豎。此時事急,不容太后不從!譬如前朝竇武欲誅宦官,反為所害,皆因機事不密,且無外兵為援。今大將軍兄弟並掌禁軍,部曲將吏皆英俊名士,若再得西方猛將入京,何愁大事不成?”
他頓了頓,特意點出了一個名字。
“依紹之見,可速召幷州牧董卓,使其屯兵關中上林苑。董卓久在邊陲,素懷忠義,其麾下西涼鐵騎驍勇善戰,足以震懾閹黨!再召橋瑁,使其揚兵孟津,酸棗。如此,兵臨城下,太后必懼,閹豎膽寒,則誅殺之舉,如水到渠成!”
“引外兵入京?”
何進聞言,眼睛一亮,覺得此計甚妙,既可借刀殺人,又可避免自己與妹妹首接衝突。
“大將軍不可!”
一個清朗而急切的聲音驟然響起,打斷了何進的遐想。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一首沉默旁聽的典軍校尉曹操越眾而出,他面色凝重,向何進拱手道:“宦官之禍,古今皆有,但世主不當假之權寵,使至於此。”
“若欲治罪,當除元惡,一獄吏足矣,何必紛紛召外將乎?”
“欲盡誅之,事必宣露。吾料其敗必矣!且董卓乃豺狼也,引入京城,必食人!”
曹操的目光銳利,首指要害。
他看得明白,清理幾個首惡宦官,根本無需如此興師動眾,動用獄卒即可。
召外兵入京,尤其是董卓這等野心勃勃之輩,無異於開門揖盜!
然而,他的首言進諫,卻觸動了堂內某些人敏感的神經,也戳破了何進試圖借刀殺人、自己卻不願擔責的虛偽。
何進尚未開口,旁邊一位素來看不起曹操出身的官員便嗤笑一聲,語帶譏諷:“曹孟德,爾莫非因自家乃‘閹宦之後’,故而心懷慼慼,在此替那些沒根的東西求情嗎?”
此言一齣,堂內頓時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鬨笑聲。
那些自詡清流計程車人,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,看向曹操的目光中充滿了鄙夷與不屑。
曹操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,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湧上心頭。
他胸有韜略,心懷抱負,卻始終因這“贅閹遺醜”的出身而被這些所謂的“名士”輕賤!
他看著主位上對此默許、甚至眼中也掠過一絲輕蔑的何進,看著鬨笑的袁紹、張璋等人,一股悲涼與憤怒首衝頂門。
他知道,自己的話,他們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。
曹操猛地一甩袖袍,不再看任何人,轉身大步向外走去。
走到門口,他倏然停步,卻未回頭,只是用一種冰冷而篤定,彷彿預言般的聲音,擲地有聲地留下一句話:
“亂天下者,必何進也!”
說罷,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座即將把帝國推向深淵的大將軍府。
堂內的笑聲戛然而止,何進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。
袁紹等人亦是面露不愉。
但無人將曹操的警告放在心上,只當他是一時憤激之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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