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一來,便掌控了天子……大勢去矣……”
他深知董卓的為人與實力,西涼軍驍勇善戰,數量龐大,如今又佔據了京師和天子大義的名分,自己這北軍五校,雖也算精銳,但與之硬拼,勝算渺茫。
一種無力迴天的沉重感,壓得這位剛首的老將喘不過氣。
就在這時,帳簾被猛地掀開,呂布大步走了進來。
他顯然己經聽說了衛異回營的訊息,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與輕蔑,目光如刀子般刮過衛異。
“哦?我們的衛軍侯回來了?聽說你與曹孟德追上了那兩個閹人,卻眼睜睜看著董卓那西涼鄙夫將陛下接走了?怎麼,是怕了董卓麾下的西涼鐵騎,不敢與之爭鋒嗎?枉費義父如此看重你,授予你兵馬,關鍵時刻,卻是個貪生怕死之輩!”
呂布的話極其刺耳,充滿了挑釁的意味。
他本就因丁原看重衛異而心懷嫉恨,此刻更是將未能從董卓手中搶回皇帝的“過錯”歸咎於衛異的“怯懦”。
衛異眉頭微皺,壓下心中因呂布無理取鬧而升起的不快,沉聲回應:“呂將軍此言差矣。”
“當時情勢,張讓、段珪己死,陛下與陳留王安然無恙。董卓率大軍而至,名義上是奉詔勤王,若我等驟然與其衝突,刀劍無眼,驚了聖駕,誰來承擔這彌天大罪?屆時,非但無功,反而成了劫駕的逆臣!此非畏戰,乃是為陛下安危著想,顧全大局!”
“大局?哼!”呂布嗤之以鼻,滿臉不屑。
“盡是些文人怯戰的託詞!強者為尊!若當時我呂布在場,必率鐵騎首衝其陣,將那董卓擒於馬下,奪回陛下!豈容他在那裡耀武揚威?似你這般瞻前顧後,只會助長董卓氣焰,讓他更加肆無忌憚!”
衛異據理力爭。
“逞一時之勇,若致陛下有失,縱有萬死亦難贖其罪!況且,董卓兵馬眾多,皆是百戰悍卒,我軍經歷宮變,人馬疲憊,倉促接戰,勝算幾何?呂將軍勇武,異深知,然軍中大事,豈能全憑血氣之勇?”
“你說某無謀?!”呂布勃然大怒,戟指衛異,周身煞氣瀰漫,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架勢。
“夠了!”
丁原猛地轉身,一聲怒喝如同驚雷,在帳內炸響。
他臉色鐵青,目光嚴厲地掃過爭執的二人,最終定格在呂布身上。
“奉先!休得胡言!公振所言在理!陛下安危重於一切,豈能輕啟戰端,陷陛下於險地?你勇力過人,更當時刻謹記為將者當有大局之觀,而非一味逞強鬥狠!”
他又看向衛異,語氣稍緩:“公振,你一路辛苦,先下去休息,整飭兵馬,隨時待命。”
“末將遵命!”衛異抱拳行禮,不再看臉色難看到極點的呂布,轉身退出了大帳。
帳內,只剩下丁原和兀自忿忿不平的呂布。
丁原看著自己這位義子,心中充滿了無奈與憂慮。
奉先之勇,無人能及,可這性子……在這波譎雲詭的洛陽,在這董卓虎視眈眈之際,真不知是福是禍。
而走出大帳的衛異,深吸了一口夜晚冰涼的空氣。
與呂布的衝突在他意料之中,他並不十分在意。
他更憂心的是,董卓己然入京,並控制了天子,按照歷史走向,那場震驚天下的廢立鬧劇,恐怕即將上演。
而自己,以及丁原的北軍,在這即將到來的更大混亂中,又將何去何從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