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日,對衛異而言,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甜蜜又略帶著無措。
自從母親與兩位姨母團聚後,兩位姨母毫不掩飾近乎補償式的熱情關懷,讓前世作為孤兒、今世自幼與母親相依為命,習慣了一切靠自己的衛異,頗有些無所適從。
丁夫人,這位性格剛烈、就連曹操都有些畏懼的大姨母,似乎將對小妹所有的愧疚與憐愛,都加倍傾注到了衛異身上。
她不再僅僅滿足於在府中對他噓寒問暖,甚至開始頻繁地出現在義軍軍營附近。
這日清晨,天光未亮,軍營中的號角尚未吹響,只有零星早起的兵卒在活動。
衛異己如過去在北軍軍營中,褪去上衣,立於校場一隅。
初春的寒意浸入肌膚,他卻恍若未覺,提起一旁木桶中冰冷的井水,毫不猶豫地從頭頂澆下!
“譁——!”
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,激得他皮膚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,但他眉頭都未曾皺一下,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,感受著那股寒意如何刺激著每一寸肌肉和神經,驅散最後一絲殘存的睡意,讓頭腦變得異常清醒冷靜。
這是他當年在洛陽北軍時,無意中看到丁原族叔這般錘鍊體魄,聽其言:“這冷水,澆不滅心中的火,反而能讓人時刻記住,我們來自何處,因何而立身!居安思危,忘戰必亡。如今身處這洛陽溫柔鄉,某更需以此自省,免得被這浮華迷了眼,軟了骨頭,忘了根本!”
便暗自記下,從此無論寒暑,只要條件允許,便堅持至今。
這不僅是鍛鍊體魄,更是磨礪意志。
就在他準備提起第二桶水時,一個帶著驚急與心疼的女聲驟然響起:
“異兒!你這孩子!這是做什麼?!”
衛異動作一頓,循聲望去,只見丁夫人不知何時己來到校場邊緣。
她身後跟著的幾名小侍女,乍見衛異赤著上身,那水珠順著他英俊側臉滑落,劃過線條分明的下頜、頸項,流過寬闊堅實的肩膀、緊窄的腰腹,在晨曦微光中,那身軀彷彿蘊含著無盡的力量與美感,再加上那張俊美非凡卻冷峻自持的臉龐……
幾個小丫頭頓時羞得面紅耳赤,慌忙低下頭,卻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瞧。
她身上甚至還帶著清晨的露氣,顯然是一早便過來了。
衛異連忙取過一旁的外衫隨意披上,微微躬身。
“大姨母,您怎麼這麼早來了?”
丁夫人幾步走到他跟前,目光先是落在他還在滴著冷水、冒著絲絲白氣的精壯上身,隨即,那目光便死死定在了他右肩胛的位置——
那裡,一道猙獰的、雖然己經癒合卻依舊顯眼的箭疤,如同惡蟲盤踞,破壞了他原本完美肌理的觀感。
那是當初族叔為他而死,他拼命逃出北軍大營時被呂布留下的印記。
一箭貫穿,險死還生。
丁夫人的眼圈瞬間就紅了。
她伸出手,指尖微微顫抖,想要去觸碰那道傷疤,又在半空中停住,彷彿怕弄疼了他。
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哽咽和心疼。
“你……你這傻孩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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