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於這傷……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，語氣平淡，彷彿在說別人的事情。
“早就無礙了，皮肉之苦，過去便過去了。”
“習慣了？皮肉之苦？”丁夫人聽著他這輕描淡寫的話語，再看那猙獰的疤痕，想到這孩子年紀輕輕便經歷了那麼多廝殺苦楚，心頭更是酸澀難當。
她一把抓住衛異的手臂，力道不小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：“不行！”
“以後不許再這樣了！”
“身子是自己的，哪能這麼糟蹋！”
“從明兒起，我讓人給你備熱水！”
”還有，這早起訓練也太辛苦了，你看看他們有幾個起來得，得多睡會兒……”
衛異聞言，心中暖流湧過的同時，也不禁有些哭笑不得。
他知道姨母是真心疼他，但軍營有軍營的規矩，錘鍊有錘鍊的必要。
他正斟酌著該如何委婉地拒絕這份過於“厚重”的關懷而不傷姨母的心，另一道溫柔中帶著關切的聲音也插了進來。
大姐說得是，異兒，你這般刻苦，姨母看著都心疼。”
小丁夫人也不知何時走了過來，手裡還捧著一個精緻的食盒。
“這麼早定然還沒用朝食吧？”
“妙才那幫粗漢根本啥也不懂，這是姨母讓小廚房現做的點心，還熱著，你快些墊墊肚子，訓練也不急在這一時。”
看著兩位姨母一個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不許他“自虐”，一個捧著點心恨不得立刻喂到他嘴裡，衛異站在清晨微涼的空氣中，卻覺得周身被一種前所未有的、暖洋洋的困窘所包圍。
他習慣了軍中的鐵血與冷硬，習慣了依靠自己的意志去抵禦一切艱難。
可這般細膩的、無孔不入的親情，卻讓他有些不知該如何招架。
“大姨母，二姨母，真的無妨的，我己經習慣了……”
“訓練不可廢，這是立足的根本……”
“傷真的好了，不礙事……”
他的解釋在兩位姨母看來，更是懂事得讓人心疼。
丁夫人首接對隨行的侍女吩咐：“去，告訴庖廚，以後每日給衛將軍準備的洗漱用水，必須要是溫熱的！”
“再讓我看見他用冷水，我唯你們是問！”
又轉頭對衛異道：“你母親就你這麼一個孩子，你若是有個閃失，讓她怎麼辦？”
“讓我們……怎麼跟你外祖父外祖母交代？”說著，眼圈又紅了。
提到母親，衛異心中一軟，到了嘴邊的堅持便嚥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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