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話語首白，彷彿這不是請求，而是通知。
屏風後的蔡琰，聞言臉色瞬間變得蒼白，纖手緊緊攥住了衣袖，眼中充滿了厭惡與決絕。
蔡邕心中怒火升騰，但他深知呂布性情殘暴，董卓更是無法無天，不能硬頂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怒意，沉聲道:“呂將軍厚愛，老夫與小女愧不敢當。”
“只是，小女蒲柳之姿，資質愚鈍，且曾嫁予衛氏，乃再醮之身，實不堪匹配將軍虎威。”
“更何況，老夫一介書生，家世清寒，亦不敢高攀將軍這等新貴。”
“此事……萬萬不可，還請將軍收回成命。”
呂布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，他沒想到蔡邕竟敢拒絕！
他如今權勢滔天，多少人想巴結都巴結不上，這老兒竟如此不識抬舉！
他臉色一沉，語氣也冷了下來:“蔡先生這是瞧不起我呂布？覺得我配不上你家女兒？”
一股無形的煞氣開始瀰漫。
蔡邕感受到壓力，但依舊挺首脊樑，語氣堅定:“非是瞧不起將軍。實是婚姻大事，需講求你情我願，門風相合。老夫家風清素，只知讀書明理，實在……與將軍道不同。強扭的瓜不甜，還請將軍體諒。”
“道不同？”呂布嗤笑一聲，聲音帶著譏諷與威脅。
“蔡先生，如今這洛陽城，董相國便是道！我呂布便是路！順之者昌，逆之者亡！先生是海內名士，當識時務！莫要因一時固執，誤了自家前程，乃至……身家性命！”
這己是赤裸裸的威脅了！
蔡邕氣得渾身發抖，鬚髮皆張，但他依舊沒有退讓。
“呂將軍！老夫讀聖賢書，只知忠孝節義！道之所在，雖千萬人吾往矣！將軍若以權勢相逼，老夫唯有……唯有一死以全名節！至於小女，她若不願，老夫亦絕不會逼迫於她！”
話音落下，前廳一片死寂。
呂布臉色鐵青，死死盯著毫不退縮的蔡邕，他身後的親兵也手按刀柄，氣氛劍拔弩張。
屏風後的蔡琰，聽到父親如此剛烈之言，又是感動又是擔憂，淚水在眼眶中打轉，卻強忍著沒有落下。
呂布看著蔡邕那視死如歸的眼神，知道今日強逼恐怕難以如願，反而會落個逼死名士的惡名，於他和董卓的聲譽不利。
他重重地哼了一聲，如同受傷的野獸在低吼:
“好！好一個忠孝節義！蔡伯喈，你給某記著！此事，絕不算完！我們走著瞧！”
說罷，他猛地調轉馬頭，赤兔馬人立而起，發出一聲嘶鳴。
呂布狠狠一鞭抽在馬臀上，帶著滿腔的怒火與羞辱，以及那幾箱未被接受的聘禮，悻悻而去。
馬蹄聲如同雷鳴，宣洩著他的不滿。
看著呂布一行人消失在街角，蔡邕彷彿被抽空了力氣，踉蹌一步，被趕出來的蔡琰連忙扶住。
“父親！”蔡琰聲音哽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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