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原那猶帶驚怒與不甘的頭顱,被盛放在精緻的木匣中,由呂布親手奉於董卓案前。
這血腥的“投名狀”,徹底敲開了呂布通往權勢的大門。
董卓大喜過望,當即在太尉府大宴賓客,當著眾多被迫前來慶賀的公卿大臣的面,正式收呂布為義子,加封為中郎將,封都亭侯,賞賜金帛、宅邸、奴僕無數。
一時間,呂布風頭無兩。
他身著嶄新的中郎將官服,腰佩董卓所賜寶劍,出入皆有甲士護衛,昔日北軍主簿的憋屈彷彿一掃而空。
幷州舊部大多在其淫威與利誘下歸附,加上董卓麾下原本的西涼精銳,呂布一躍成為洛陽城內手握重兵、權勢熏天的實權人物。
他享受著眾人的敬畏、諂媚、恐懼的目光,內心那因弒父而產生的一絲不安,迅速被無邊的得意與慾望所淹沒。
董卓有了呂布這員天下無雙的猛將作為爪牙,更是如虎添翼。
他徹底撕下了偽裝,廢立之事再無阻礙。
不久,他便強行廢黜了少帝劉辯,改立陳留王劉協為帝,並鴆殺何太后,自封相國,贊拜不名,入朝不趨,劍履上殿,威福莫比。
董承這時獨自一人在府邸裡,面對著一幅懸掛在牆上的先帝(漢靈帝)畫像。
當他從心腹家臣口中,確鑿無疑地得知何太后己被董卓鴆殺,其兄大將軍何進更是早己死於十常侍之亂,何氏外戚勢力徹底土崩瓦解的訊息時,他先是怔住,隨即,一種壓抑了太久、幾乎要扭曲的狂喜,如同岩漿般從他心底噴湧而出!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天意!天意啊!!”
董承猛地仰頭,發出一陣低沉而有些神經質的笑聲,笑聲在密室內迴盪,充滿了大仇得報般的快意與一種難以言喻的癲狂。
他笑得眼淚都溢位了眼角,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。
他猛地止住笑聲,快步走到先帝畫像前,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對著畫像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,額頭觸及冰冷的地面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再抬起頭時,他臉上己是老淚縱橫,聲音哽咽,卻又帶著無比的亢奮與釋然:
“先帝!陛下!您在天之靈,睜開眼睛看看吧!您聽見了嗎?!何氏那個毒婦!還有她那蠢如豬狗、跋扈專權的兄長何進!他們……他們終於完了!徹底完了!哈哈……蒼天有眼!蒼天有眼啊!”
“如今,善惡終有報!何進死於閹豎之手,何氏被董卓鴆殺,真是報應不爽!大快人心!”
董承用力抹去臉上的淚水,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。
“更重要的是,陳留王!是董侯!他終於登上帝位了!這難道不是天意嗎?這難道不是先帝您冥冥之中的安排嗎?!”
他再次叩首,聲音變得無比虔誠與堅定:“先帝,您放心!微臣董承,只要一息尚存,定當竭盡全力,輔佐陳留王,不,是輔佐當今陛下,重振漢室江山!掃除一切奸佞!何氏己除,下一個……哼!”
他沒有明說,但眼中閃過的寒光,己然指向瞭如今權傾朝野的董卓,以及那個剛剛弒父投靠、風頭正勁的呂布。
對於董卓廢立皇帝的行為,董承內心深處自然也有不滿與警惕,但在何氏集團徹底覆滅、他血脈相連的外甥劉協終於登上至尊之位這巨大的“喜悅”衝擊下,那份對董卓的忌憚暫時被壓了下去,甚至帶著一絲“借力打力”的僥倖。
在他看來,董卓不過是另一個需要時利用、必要時剷除的權臣罷了,最重要的是,先帝最在乎的皇子劉協,終於正位了!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因激動而略顯凌亂的衣冠,看著先帝畫像,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悲傷、狂喜與野心的複雜表情,低聲喃喃:
“先帝,您……可以安息了。這漢室的江山,自有微臣……和陛下呢。”
另一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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