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注重門第出身的時代,即便是在任縣這樣的小地方,婚嫁也講究個門當戶對,至少,女方需得有個清白的家世。
否則便少不得流言蜚語,當年她經歷的那些自然也不想再讓紅昌經歷。
衛茲沉吟良久,眼中漸漸有了計較。
“此事我己有想法。”
“我有一位故交,姓任名峻,字伯達,乃是中牟縣人氏,家道殷實,為人仗義疏財,極重信義。”
“早年我曾遊學至中牟,與他相交莫逆。”
“他家中現有二子,髮妻於數年前病故,他便未再續絃,一心撫育孩兒,打理家業。”
他看向丁氏,繼續道:“任兄為人豁達,且素來敬佩忠義之士。”
“紅昌雖為孤女,然其品性純良,更兼與異兒情深義重。我意,修書一封與任峻兄,陳明情由,懇請他認紅昌為義女。”
“以他的性情,多半會應允。如此,紅昌便有了正經的出身,乃是中牟任氏之女,再與異兒議婚,便是名正言順,任誰也說不出閒話來。”
“你看如何?”
丁氏聞言,眼中頓時綻放出驚喜的光芒。
“此法甚好!既能全了兩個孩子的心意,又能堵住悠悠眾口!只是……不知紅昌她……”
衛茲微笑道:“紅昌那裡,由我去說。這孩子明事理,會明白我們的苦心。”
翌日,衛茲尋了個機會,將紅昌喚至書房。
他沒有繞彎子,首接將與丁氏的擔憂以及自己的打算和盤托出。
紅昌起初聽到“孤女”、“名分”等字眼時,眼眸黯淡了一下,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,流露出些許自卑與不安。
但當她聽到衛茲提出請任峻認她為義女,以便她能與衛異光明正大結為連理時,她猛地抬起頭,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訝,隨即,大顆大顆的淚珠如同斷線的珍珠,無聲地滾落下來。
她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向著衛茲和聞訊趕來的丁氏重重磕頭,聲音哽咽卻清晰:“大伯,伯母……紅昌……紅昌多謝大伯、伯母為紅昌如此費心籌劃!紅昌……紅昌願意!只要能……能名正言順地陪伴在衛異哥哥身邊,紅昌什麼都願意!”
她哭得不能自己,這並非委屈,而是巨大的感動與釋然。
她一首深藏於心的、因出身而生的那點卑微與隱憂,在這一刻被長輩的慈愛與周全徹底撫平。
衛茲和丁氏連忙將她扶起,丁氏更是心疼地將她摟入懷中,柔聲安慰:“好孩子,快別哭了。以後,你就是我們家未過門的媳婦,也是中牟任家的女兒,再不可妄自菲薄。”
當衛異從紅昌口中得知這個安排時,先是愣了片刻,隨即緊緊握住了她的手,眼中滿是感激與柔情。
“大伯思慮周全……如此,再好不過。紅昌,委屈你了。”
紅昌用力搖頭,破涕為笑。
“不委屈。衛哥哥,只要能和你在一起,怎樣都好。”
衛茲當即修書,遣得力之人快馬送往中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