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兗州刺史劉岱，乃漢室宗親，正朔所在，兵精糧足，坐擁兗州要地。”
“我等己決議，傾力資助劉使君，助他討董勤王，匡扶漢室。”
“這才是穩妥之道，光耀門楣之舉！”
“曹操？閹宦之後，名聲有虧，且如今勢單力薄，如何能與劉岱劉公山相提並論？子許，你莫要一時衝動，誤入歧途，連累了家族！”
一句句“閹宦之後”，一聲聲“通緝要犯”，如同冰冷的錐子，刺在衛茲的心上。
他看著這些族老們臉上那種固守既得利益、畏懼風險、同時又對出身抱有偏見的冷漠，一股無法抑制的失望與憤怒湧上心頭。
他據理力爭，引經據典，甚至以家族未來的長遠發展相勸，試圖扭轉他們的看法。
但族老們只是搖頭，眼神中充滿了不以為然和一絲憐憫，彷彿在看一個執迷不悟的瘋子。
“夠了，子許！”
大族老鳩杖一頓，發出沉悶的聲響，打斷了衛茲的話。
“家族己有決斷，全力支援劉岱。”
“你那份家財，如何處置是你之事，但莫要再提資助曹操之言，更不可動用族中一分一毫，以免為家族招禍！”
剎那間，衛茲心中最後一絲期望徹底粉碎。
他挺首了脊樑，原本因激動而微微前傾的身體，緩緩站得筆首。
他環視著這些他曾努力想要說服的親人，目光從他們或冷漠、或嘲諷、或擔憂的臉上掃過。
忽然，他笑了，笑聲中帶著無盡的蒼涼與決絕。
“好，好一個漢室宗親！好一個穩妥之道！”
衛茲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迴盪在大堂之中。
“諸公只見眼前之利，不見天下大勢，只聞出身瑕疵，不察英雄肝膽！”
他猛地抬手，指向堂外漆黑的天穹，聲如金石。
“爾等可知，大廈將傾，獨木難支？”
“劉岱或為正朔，然其才具魄力，豈是能力挽狂瀾之人？”
“這滔天洪流，非有大氣魄、大擔當者不能駕馭！曹操，便是此人！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一字一句，斬釘截鐵。
“道不同，不相為謀！既然衛氏選擇明哲保身，依附所謂‘穩妥’，那我衛茲，今日便與陳留衛氏，一刀兩斷！”
“子許！你放肆！”族老們又驚又怒，紛紛呵斥。
衛茲卻恍若未聞，他抬手，解下腰間代表衛氏嫡系子弟身份的玉石——那是他父親傳下的信物。
他握著那溫潤的玉石，最後感受了一次那份血脈相連的牽絆，然後，毫不猶豫地，將其擲於身前光潔的地磚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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