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坐在衛府客位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陶製茶盞邊緣，往日里的揮灑自如此刻顯得有些凝滯。
他身側的曹仁和曹純，皆屏息靜氣，如同兩尊沉默的雕像，目光卻不時掃過自家主公那緊鎖的眉頭。
此番前來，目的不言自明，但開口之難，甚於千軍萬馬前衝鋒陷陣。
衛茲這位陳留郡內有名的豪俠君子，此刻正平靜地煮著茶，氣度雍容。
他早己看出曹操的來意，也看出了那份難以啟齒的窘迫。
“孟德……”
衛茲率先打破了沉默，聲音溫潤如玉，打破了令人難堪的寂靜。
“自濟南一別，恍如隔世。”
“聽聞你孤身執戟，入董卓相府行刺，雖功敗垂成，然此等膽魄，天下能有幾人？”
他提起銅壺，為曹操續上熱湯，目光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激賞。
“你釋出檄文，傳告天下共討國賊，更是大義所在，振聾發聵！”
“董卓懸賞萬金，圖形捉拿，你卻毅然來到這陳留，此等氣概，真英雄也！”
曹操聞言，臉上不由泛起一絲郝然，他放下茶盞，苦笑道:“師兄謬讚了。”
“操，倉皇如喪家之犬，如今孑然一身，除卻一顆不甘之心，幾無長物。”
“刺董之舉，不過匹夫之怒，討董檄文，亦是空喊口號。”
“若無兵馬錢糧，一切都是鏡花水月。”
他頓了頓，終於抬起頭，目光灼灼地看向衛茲。
“操此來……”
“孟德不必多言。”衛茲抬手，輕輕打斷了他。
“你的來意，茲己知之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望著天際那最後一抹血色殘霞，緩緩道:“董卓倒行逆施，漢室傾頹，天下動盪，正是英雄奮起之時。”
”我衛茲雖不才，亦知忠義二字，願附孟德驥尾，共襄盛舉。”
他轉過身，目光堅定地看著曹操，一字一句道:“我願散盡家財，助你募兵買馬，打造軍械！”
曹操渾身一震，猛地站起，連同身後的曹仁、曹純也瞬間動容。
他們知道衛茲富有，卻不想他竟有如此決斷！
“師兄！這……這如何使得！”
曹操上前一步，緊緊抓住衛茲的手臂，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。
“此恩此德，操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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