歡慶的樂章依舊在奏響,但有些人的人生樂章,卻己然走調,滑向了不可預知的深淵。而這一切,都被主位上,看似與桓典談笑風生的丁老太公,用餘光盡收眼底。
老人嘴角,掠過一絲冰冷而滿意的弧度。
有些代價,終究是要償還的。
盛宴的喧囂如同溫暖的潮水,包裹著中心那些光芒萬丈的身影,卻將冰冷的陰影無情地投射在角落。
丁斐端著酒樽,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、屬於丁家嫡孫的從容笑意,周旋於賓客之間,目光卻如同最敏銳的獵鷹,時不時掠過那個在角落裡形同槁木、借酒澆愁的衛峰。
他心中冷笑連連。
就是這個混賬東西,當年欺他小姑孤苦無依,行那等禽獸之事,利用完了便如棄敝履,讓小姑和表弟受了多少年的苦楚!
他自幼失怙,是祖父丁老太公和兩位姑母將他撫養長大,悉心教導,恩重如山。
在他心中,丁晚這位命運多舛的小姑,與兩位姑母一般,都是他必須敬愛維護的長輩。
看到衛峰如今這副悔恨交加、如坐針氈的狼狽相,他只覺得痛快,卻遠遠不夠。
一個大膽而陰損的“鬼點子”在他心中迅速成型,嘴角勾起一抹與他平日溫潤形象截然不同帶著幾分邪氣的弧度。
他不動聲色地招來一個心腹侍從,低聲耳語了幾句。
那侍從眼中閃過一絲訝異,隨即瞭然點頭,悄然退入人群。
過了一會兒,宴席氣氛正酣,賓主盡歡之際。
丁斐狀似無意地踱步到一群正高聲談笑,其中不乏與衛峰有些交情的年輕子弟席間。
他彷彿剛剛想起什麼,帶著幾分“少年人”的“耿首”與“不諳世事”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周圍幾桌人聽清,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“困惑”:
“說來也奇,今日見我那小姑與表弟,方知何為血脈相連,氣度天成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他話鋒一頓,目光“不經意”地掃過衛峰的方向,又迅速收回,壓低了些聲音,卻依舊清晰。
“只是我隱約聽得些舊聞,似乎……衛別駕當年在任縣時,曾與我小姑有過數面之緣?”
“還曾對我小姑養父母留下的那些醫書藥方……頗為‘賞識’?”
他這話說得極其刁鑽!
沒有首接點破“強佔”、“外婦”等不堪字眼,而是用了“數面之緣”、“賞識醫書藥方”這樣看似輕描淡寫,實則留白無限的詞語。
但在場的哪個不是人精?
結合今日丁家為女正名的架勢,衛峰那失魂落魄的模樣,以及當年衛峰確實因獻上治疫方子而得以上位的事實……
這資訊量就太大了!
頓時,那幾個年輕子弟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,看向衛峰的目光充滿了鄙夷和玩味。
“哦?還有這等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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