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兩位老人己經從東郡趕到了譙縣的曹府。
丁老太公甚至不等家僕放好腳凳,便身手矯健地自行躍下,隨即轉身,小心翼翼地攙扶住緊隨其後的丁老夫人。
兩位老人顧不上一路顛簸的疲憊,目光如同最精準的羅盤,瞬間就鎖定了被丁夫人和小丁夫人一左一右簇擁著、站在庭前的那抹素影。
時間,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,又驟然壓縮。
丁老夫人渾濁的雙眼死死盯住那張與長女有極為相似,卻更顯溫婉清麗的臉龐,尤其是那雙遺傳自己夫君、漂亮得驚人的丹鳳眼。
血脈深處的共鳴轟然作響,她嘴唇劇烈地顫抖著,掙脫了丈夫的攙扶,踉蹌著向前奔去,聲音破碎不成調:“阿晚……是我的阿晚……是孃的孩子啊!”
丁氏早在看到馬車時便己心潮澎湃,當那兩位雖蒼老卻依稀可見舊日輪廓的老人真切地出現在眼前,當母親那聲撕心裂肺的呼喚穿透耳膜,她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淚水瞬間決堤。
她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向著生身父母的方向,泣不成聲:“爹!娘!不孝女阿晚……回來了!”
丁老夫人衝上前,一把將女兒緊緊摟入懷中,枯瘦的手掌一遍遍撫摸著她的頭髮、她的脊背,彷彿要將這缺失了三十多年的撫觸一次性補回來。
“我的兒!我的苦命的兒啊!”
母女二人抱頭痛哭,積壓了半生的思念與辛酸在此刻盡數宣洩。
丁老太公站在一旁,這位一生剛強的老人,此刻也紅了眼眶,他仰起頭,努力不讓淚水滑落,但微微顫抖的鬍鬚和緊握的雙拳,洩露了他內心何等的激動。
他走上前,大手重重地落在小女兒的肩膀上,力道沉甸甸的,充滿了失而復得的珍視。
“回來就好……回來就好!”
“爹孃……總算等到你了!”
丁夫人和小丁夫人看著這感人肺腑的一幕,也忍不住頻頻拭淚,臉上卻洋溢著由衷的喜悅。
良久,眾人的情緒才稍稍平復。
丁氏在姐姐的攙扶下起身,這才想起一首安靜站在她身後側的紅昌。
她連忙拉過紅昌的手,將她輕輕推到父母面前,臉上帶著一絲初為人婆的靦腆與驕傲,聲音依舊帶著哭腔,卻柔軟了許多:“爹,娘,這是異兒的媳婦,名叫紅昌。”
“異兒他……如今隨姐夫出征在外,未能前來拜見,還望爹孃恕罪。”
紅昌雖出身鄉野,被左慈收養後也見識了些世面,此刻面對兩位氣勢不凡、情緒激動的老人,卻也不怯場。
她落落大方地跪下,行了一個標準的叩拜大禮,聲音清脆悅耳:“孫媳紅昌,拜見祖父、祖母。”
丁老夫人這才注意到這個一首安靜站在一旁的姑娘。
見她雖荊釵布裙,難掩天生麗質,眉宇間更有一股靈秀堅毅之氣,舉止大方,心下先有了幾分喜歡。
她連忙彎腰將紅昌扶起,仔細端詳,連連點頭。
“好孩子,快起來!真是個標緻的好孩子!”
她拉著紅昌的手,又看向丁氏,眼中滿是欣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