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老太公也是心中一痛，但他捕捉到了女兒話中的一個資訊——兗州瘟疫，十五歲，張氏夫婦病逝……
他眉頭下意識地皺起，一個模糊的念頭劃過腦海。
他記得很清楚，那場席捲兗州的瘟疫後期，是時任任縣地方官的衛峰獻上了一個頗為有效的方子，遏制了疫情蔓延，也因此得了上司賞識，開始步入仕途快車道。
當時他還覺得此子心繫百姓，有些能力。
如今想來……
那破解瘟疫的法子……
衛峰一個並非精通醫理的人，從何得來？
他的目光不由得瞥向坐在下首，自從他們到來後便一首神情緊繃、沉默不語的衛茲。
只見衛茲低垂著頭，雙手緊握成拳放在膝上，臉色在炭火的映照下顯得有些蒼白，甚至不敢與他對視。
丁老太公的心猛地一沉。
而這時，丁氏似乎為了寬慰父母，又輕聲補充了一句，語氣帶著一種刻意淡化了的釋然。
“都過去了……”
“後來，我也成了家，有了異兒。”
“只是……他福薄，去得早，就留下我們母子相依為命……”
丁老太公聽到女兒的說她的丈夫離去，心中的疑雲驟然濃重起來！
難道他猜錯了？
衛峰明明還活著，而且在劉岱麾下活得很好！
女兒為何要說他死了？
他總感覺女兒和衛峰一定有關係，想到他那個素未謀面的外孫爺姓衛……
還有衛茲那不自然的臉色，女兒提及養父母死於瘟疫的時間點，以及衛峰憑藉“獻方”上位的事實……
幾條線索在丁老太公腦中飛速串聯，勾勒出一個令人憤怒的、極有可能的真相——
衛峰那廝，極可能是利用了阿晚從張氏夫婦那裡學來的醫術，竊取了遏制瘟疫的功勞，作為他晉升的階梯！
而在利用完之後，便將她們母子棄之如敝履！
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間竄上丁老太公的脊樑，讓他幾乎要拍案而起！
但他看到依偎在老妻懷中，雖然流淚卻努力保持著平靜，甚至試圖用“他死了”來掩蓋過往不堪的女兒，看到廳內好不容易團聚的溫馨氛圍，他硬生生將這股怒火壓了下去。
不能急，不能現在發作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行讓自己的臉色緩和下來，伸手拍了拍女兒的手背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。
“過去了，都過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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