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連番的質問,如同重錘,狠狠砸在衛茲心上。
他伏在地上,肩膀微微顫抖,聲音哽咽,充滿了無邊的悔恨與自責。
“恩師……恩師罵得對!”
“是茲無能!是茲失察!”
“是茲……對不起恩師信任,更對不起……阿晚!”
“茲……百死莫贖!”
曹操見狀,急忙再次勸道:“岳父大人明鑑!”
“子許兄所言句句屬實!”
“衛峰之惡,天人共憤,然確實與子許兄無干!”
“若非子許兄多年照拂教導,公振焉有今日之材?”
“還請岳父大人明察!”
夏侯淵也道:“是啊,岳父,衛峰是衛峰,子許是子許。”
“公振那孩子,可是將子許視若親父啊!”
丁老太公聽著衛茲的辯解和曹操等人的勸說,尤其是聽到衛茲對衛異母子的照拂和對衛異的培養,那滔天的怒火稍微凝滯了一瞬。
他死死盯著跪在地上,面色慘白卻目光坦蕩的衛茲,又看了看一臉焦急的兩個女婿。
他並非不明事理之人,盛怒之下,理智尚存一絲。
他知道,曹操等人所言非虛,衛茲在此事上,確有苦衷,也盡了力。
罪魁禍首,是那該千刀萬剮的衛峰!
但是,理解歸理解,那積壓了三十多年對女兒的愧疚,以及得知真相後的屈辱和憤怒,豈是幾句解釋就能平息的?
他需要發洩,需要有人為這件事承擔責任,需要一個明確的交代!
他握著劍的手微微顫抖,劍尖依舊指著衛茲,但那股拼命的殺意卻漸漸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、混合著痛苦與無奈的疲憊。
“哼!”丁老太公重重地哼了一聲,猛地將手中的劍擲於地上,發出“哐當”一聲脆響。
他不再看跪在地上的衛茲,胸膛依舊起伏,但那股非要見血的戾氣終究是散了些。
滿腔怒火無處發洩,堵得他心口發悶,目光掃過眼前幾人,最終,那份對女兒深沉的愛與愧疚,讓他想起了另一個至關重要的人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,聲音依舊生硬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牽掛,問出了從剛才起就一首盤桓在心頭的問題。
“那……阿晚的孩子,叫……衛異是吧?”
“他……如今如何了?”
這個問題一齣,曹操、夏侯淵、曹仁,連同剛剛因劍被擲地而稍鬆一口氣的衛茲,臉色都瞬間變得有些微妙和尷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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