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誅除董卓……”呂布被這大膽的計劃震了一下,眼神劇烈閃爍。
他對董卓早有不滿,尤其是近期的怠慢與猜忌,加上今日李儒之事,更是讓他離心離德。
但真要動手……那可是權傾朝野的董卓!
王允看出他的猶豫,再加一把火。
“溫侯莫非是顧忌父子之名?董卓收您為義子,不過是為了籠絡您這柄利刃!何曾真正視您如子?他若真念父子之情,李儒安敢如此算計於您?他若真是明主,又怎會縱情享樂,置天下於不顧?溫侯,大義面前,小節可棄!此為匡扶漢室,拯救蒼生,乃千秋大業!”
呂布的臉色變幻不定,內心進行著激烈的掙扎。
權勢、名聲、對董卓和李儒的恨意、對未來的野望……種種情緒最終壓倒了對“義子”名分的最後一絲顧忌。
他猛地抬頭,眼中射出決絕的光芒,沉聲道:“司徒公所言……有理!董卓倒行逆施,李儒奸佞當道,確該誅之,以清君側,正朝綱!布……願與司徒公共謀大事!”
王允臉上瞬間綻放出激動與欣慰的笑容,彷彿看到了漢室復興的曙光,他緊緊握住呂布的手。
“好!好!得溫侯相助,漢室有望矣!此事需從長計議,周密部署,溫侯暫且忍耐,一切交由老夫安排!”
他又安撫、激勵了呂布一番,約定好後續聯絡的隱秘方式,這才親自將鬥志昂揚、彷彿找到了新目標的呂布送出書房。
李肅藉口要與王允商議細節,留了下來。
書房門再次關上,只剩下王允與李肅二人。
方才那憂國憂民、正氣凜然的司徒公形象,如同潮水般從王允臉上褪去。
他緩緩踱回主位坐下,端起己經微涼的茶,輕輕呷了一口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算計。
李肅恭敬地垂手而立,臉上帶著一絲討好的笑意:“司徒公,呂布己然入局。”
王允放下茶盞,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:“一介匹夫,勇則勇矣,卻無謀略,易怒而寡恩,正好為我所用。”
他抬眼看向李肅,目光銳利。
“李俊那邊,處理乾淨了?”
“司徒公放心,”李肅低聲道。
“李俊本就是我等安插在呂布身邊的釘子,此次任務,便是故意‘失手’,並嫁禍李儒。他臨死前那番供詞,半真半假,足以挑起呂布對李儒的殺心。如今他己死無對證,呂布只會將這筆賬牢牢算在李儒和董卓頭上。”
原來,這一切竟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!李俊根本就是王允和李肅的人,所謂的“李儒指使劫殺蔡琰”,完全是子虛烏有的栽贓嫁禍!
其目的,就是利用呂布對蔡琰的感情徹底離間呂布與董卓集團核心的關係,將呂布這把天下最鋒利的刀,撬動到他們“反董”的陣營中來!
王允的嘴角,終於勾起一絲深沉而得意的弧度。
“做得不錯。李儒與呂布相爭,無論孰勝孰負,都會削弱董卓的力量。而呂布這把刀,一旦出鞘,就必須見血。董卓……你的好日子,到頭了。”
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眼神幽暗。
“接下來,該是讓這把刀,更加鋒利,也更加……聽話的時候了。”
書房內燭火跳躍,映照著兩張寫滿權謀與算計的臉孔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