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唇囁嚅了半天，才用乾澀沙啞的聲音，斷斷續續地開始敘述。
從劉岱戰死後他在官場受到的排擠和白眼，到同僚的輕蔑與嘲諷，再到最終承受不住壓力辭官離去，帶著家人輾轉來到許縣，用僅剩的積蓄租下這處小院，試圖隱姓埋名，艱難度日……他沒有誇大其詞，甚至有些語無倫次，但那字裡行間透出的潦倒、辛酸與悔恨，卻無比真實。
他不敢抬頭，只是盯著自己磨損的鞋尖，彷彿在對著地面懺悔。
他說起劉氏因父親去世和家道中落變得沉默寡言，說起女兒衛思的乖巧懂事和偶爾流露出的對過往優渥生活的不解，說起自己為了生計（陳留衛氏己經徹底拋棄了他），甚至不得不放下世家子弟的架子，去嘗試做些小買賣卻屢屢碰壁的窘迫……
衛異靜靜地聽著，沒有打斷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形容憔悴、絮絮叨叨訴說著失敗人生的男人，心中最後那一點因母親而起的怨懟，也徹底煙消雲散了。
恨一個如此落魄、連自己都養活不好的人，沒有任何意義。
當衛峰的聲音漸漸低下去，只剩下無力的喘息時，衛異的目光緩緩掃過這處簡陋、甚至有些破敗的小院，院角的雜草，斑駁的牆壁，無一不昭示著主人生活的困頓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終於再次開口，聲音依舊平靜，卻說出了一句讓衛峰渾身劇震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話：
“過去的事，就都過去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彷彿在做一個簡單的安排，語氣甚至沒有太多波瀾，
“以後，每月我會派人給你家送些錢糧，確保你們的生活，至少……讓思兒能過得寬裕些，不必為衣食發愁。”
“轟——！”
這句話如同驚雷，在衛峰腦海中炸響！
他猛地抬起頭，瞪大了眼睛，難以置信地看著衛異。
他以為會聽到斥責、怒罵，甚至更嚴厲的報復，卻萬萬沒想到，等來的竟是……竟是原諒和接濟？
巨大的震驚、羞愧、悔恨、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，瞬間沖垮了衛峰的心理防線。
他再也支撐不住，“噗通”一聲，首挺挺地跪倒在了衛異面前，這個曾經拋棄他們母子的男人，此刻淚流滿面，聲音嘶啞哽咽，幾乎泣不成聲：
“異……異兒……我對不起你！對不起你娘！我不是人！我是混蛋！我枉為人父！我……我……”
他重重地以頭磕地，發出沉悶的響聲，彷彿想用這種方式來懲罰自己，宣洩那積壓了太久的愧疚與痛苦。
衛異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心中並無快意，只有一片淡淡的悲涼。
他沒有去扶他，只是靜靜地站著。
這時，紅昌安撫好受驚的劉氏母女，從屋內走了出來，看到跪地痛哭的衛峰，也是眼圈一紅，心中唏噓不己。
衛異不再多看衛峰一眼，轉身，拉起眼眶通紅、顯然也在屋內陪著落淚的紅昌的手，輕聲示意：“我們走吧。”
他拉著紅昌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個承載著太多不堪往事和現實困頓的小院。
院內，只剩下衛峰壓抑不住的痛哭聲。
屋內，劉氏透過門縫看到這一幕，聽到衛峰那撕心裂肺的懺悔，也終於忍不住，捂著嘴低聲啜泣起來，一邊哭一邊喃喃地罵著：“混蛋……衛峰你就是個混蛋……早知今日，何必當初啊……”
她的哭聲裡，有對過往的怨恨，有對現狀的無奈，或許，也有一絲對未來的茫然。
。定堅而拔影背，上道街的來下靜安漸漸縣許在走，手的昌紅著牽異衛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