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了那條瀰漫著壓抑與悲傷氣息的陋巷,衛異一手緊握著紅昌,另一隻手則牽著初來乍到、顯得怯生生的衛思,朝著他們在許都暫居的府邸走去。
許都的街道漸漸恢復了午後的熙攘,車馬粼粼,人聲嘈雜,與方才巷內的死寂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小小的衛思,幾乎是小跑著才能跟上衛異和紅昌的步伐。
她低著頭,看著自己磨損的鞋尖一次次掠過青石板的路面,心中充滿了對未知命運的恐懼和茫然。
她偷偷抬起眼皮,覷著身旁這個突然出現的、高大挺拔的“兄長”。
他的側臉線條冷硬,看不出什麼表情,只是握著她手的那隻大手,溫暖而穩定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,奇異地安撫了她些許不安。
走了好一段路,她終於鼓足了勇氣,聲音細若蚊蚋,帶著顫抖的哭腔:“……我們……要去哪裡?”
衛異停下腳步,紅昌也隨之停下,兩人都低頭看向這個瘦小脆弱的女孩。
衛異蹲下身,讓自己的視線與衛思平行,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:“回家。”
“回家?”衛思茫然地重複著,那雙明亮的雙眼裡寫滿了困惑和不信任。
她的“家”,不就是剛才那個破敗的小院嗎?
“對,回家。”衛異肯定地點點頭,抬手,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頰上未乾的淚痕,動作有些生疏,卻足夠小心。
“我們的家。從今天起,我就是你的兄長,那裡就是你的家。”
“兄長……”衛思喃喃著,這個詞對她來說既陌生又帶著一絲天然的親近。
她看著衛異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認真,以及旁邊那位美麗姐姐溫柔鼓勵的眼神,心中那塊冰冷的堅冰,似乎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。
她不再發問,只是更緊地回握住了衛異的手指,彷彿那是她在洶湧海浪中抓住的唯一浮木。
紅昌看著這一幕,眼中柔情更甚,她對著衛思微微一笑,輕聲道:“思兒別怕,家裡還有位很溫柔很溫柔的伯母,她一定會喜歡你的。”
與此同時,衛府的後院卻是另一番溫馨景象。
初夏的陽光透過扶疏的花木,在青石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涼亭之下,三位氣質不俗的婦人正圍坐品茗,閒話家常。
居中而坐的,正是衛異的母親丁氏。
她依舊穿著素雅的衣裙,面容溫婉,歲月似乎格外眷顧她,並未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,反而沉澱出一種寧靜安然的氣度。
丁家姐妹三人難得相聚,自是有著說不完的體己話。
話題從許都的風物人情,漸漸聊到了家常瑣事,兒女前程。
“說起來,妹妹如今也算是苦盡甘來了。”
丁夫人呷了一口茶,目光憐愛地看著自家小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