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曹操自己便妻妾不少，雖對丁夫人敬重，卻也從未覺得多納幾房妾室有何不妥。
“你……你竟然是為了那個紅昌？！”曹操指著衛異，氣得手指都在發抖。
“就為了一個女子，你竟敢違逆我？衛異啊衛異，我本以為你是聰明人，沒想到你竟是個……是個情種！”
最後兩個字，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，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荒謬感。
就在這時，書房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，隨即房門被輕輕推開。
一身素衣，面容清減的蔡琰，在侍女的攙扶下，緩緩走了進來。
她顯然聽到了方才的對話，臉色比平日更加蒼白，但眼神卻異常平靜。
她先是向曹操盈盈一拜：“師兄息怒。”
然後，目光轉向依舊跪在地上的衛異，那眼神極其複雜，有失落，有釋然，更有一種深深的……瞭然。
“師兄。”蔡琰的聲音輕柔卻清晰，如同玉磬輕鳴。
“此事……原是琰福薄，與衛將軍無關。”
“衛將軍重情重義，信守諾言，乃真君子也。”
“琰……唯有敬佩，豈敢怨懟？”
“還請曹公，莫要再為難衛將軍了。”
她的話語坦然大氣，將所有的尷尬與難堪都輕描淡寫地化解，更將衛異的行為拔高到了“重信守諾真君子”的層面，既保全了自己的尊嚴，也給了曹操一個臺階。
曹操看著蔡琰那平靜卻倔強的臉龐，聽著她為衛異求情的話語，心中又是心疼，又是無奈，更有一股邪火無處發洩。
他狠狠地瞪了衛異一眼，見其依舊跪得筆首，一臉“雖千萬人吾往矣”的執拗神情，再看到蔡琰那隱含著懇求的目光，最終所有的怒火化作了一聲暴躁的怒吼：
“滾！給我滾出去！”
話音未落，曹操猛地抬腳，結結實實地踹在了衛異的肩頭！
衛異被踹得身子一歪，悶哼一聲，但立刻又穩住身形，恭敬地對著曹操和蔡琰分別一禮：“末將告退。”
“師叔，保重。”
然後，他才站起身，低著頭，退出了書房。
看著衛異消失在門口的背影，曹操餘怒未消，一屁股坐回榻上，喘著粗氣，兀自忿忿不平。
“豈有此理！真是豈有此理！我曹操怎麼有這麼個死心眼的外甥！”
蔡琰靜靜地站在那裡，目光卻久久未能從衛異消失的方向收回。
方才衛異那番“此生絕不辜負”的言語，如同驚雷，在她沉寂的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這世間男子，她見過太多。
有貪戀她美色的，有覬覦她家世的，有附庸風雅的，亦有如曹操這般對她心存憐惜與利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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