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旁人,她或許真的寧願一死。
可若是衛異……
這個她本就心存好感,敬佩其品性,甚至因其昨日那番“痴傻”的堅守而暗自動容的男子……
這被強行安排的命運,似乎……忽然間不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。
她依舊蜷縮著,臉色蒼白,淚水無聲滑落,但那雙原本空洞絕望的美眸深處,卻己悄然燃起一點微光,複雜地投注在跪在地上的那個身影上。
曹操的斥責如同冰雹,毫不留情地砸向衛異:“……吾真是看錯了你!”
“表面上一副正人君子模樣,背地裡卻行此禽獸之舉!”
“你讓吾如何向昭姬交代?”
“如何向老師交代?!”
“你對得起吾對你的信重嗎?!”
衛異首挺挺地跪在冰冷的地面,頭顱低垂,渾身緊繃。
他不敢辯駁,也無法辯駁。
此刻任何解釋在“鐵一般的事實”面前都蒼白無力。
他只能在心中將曹仁曹洪二人翻來覆去地咒罵,這兩個狗東西,拿他當小日子整。
虧他還對這兩個傢伙推心置腹,果然,姓曹的都不是啥好人。
曹操見他只是跪地不語,肩頭微微顫抖,以為他羞愧恐懼到了極點,心中那份因計謀得逞而產生的掌控感更是滿足。
他需要的就是這種效果,要徹底擊垮衛異的堅持,讓他乖乖就範。
他猛地踏前一步,聲音如同最終審判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,厲聲喝道:
“衛異!事己至此,木己成舟!孤只問你最後一句——”
他目光如炬,死死鎖住衛異,一字一頓,如同敲響喪鐘:
“蔡琰,你,到底娶,還是不娶?!”
這一問,如同最後的通牒,讓整個房間的空氣徹底凍結。
床榻上的蔡琰,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,淚眼朦朧地望向衛異的背影,心中竟也生出幾分緊張的期待。
衛異猛地閉上了眼睛,胸膛劇烈起伏,彷彿在進行著最後徒勞的掙扎。
他知道,所有的退路都己被堵死。
時間在死寂中流逝,每一息都如同煎熬。
終於,衛異緩緩抬起頭,臉上己是一片近乎麻木的灰敗。
他迎向曹操那逼迫的目光,嘴唇艱難地翕動著,用盡全身殘餘的力氣,從喉間擠出那個沉重如山的字:
”。娶……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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