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城內，陰暗潮溼的廷尉大牢深處，散發著黴味和絕望的氣息。
這裡是關押重犯之地，如今卻囚禁著兩位意圖行刺董卓的志士——荀攸與何顒。
與尋常死囚的癲狂或萎靡不同，靠裡一間牢房內，一個面容看起來甚至有些憨厚朴實的年輕人，正盤腿坐在草蓆上，捧著一碗粗糙的粟米飯，就著一點鹹菜，平靜地、一口一口地吃著。
他動作不疾不徐，眼神沉穩，彷彿身處的不是即將赴死的囚籠，而是自家書齋。
他便是荀攸，荀公達。
相比之下，隔壁牢房的何顒則完全是另一番光景。
他披頭散髮，眼眶深陷，臉上寫滿了悲憤與絕望。
他正將一條用破爛被單擰成的布繩，用力拋上牢房頂那根堅固的橫樑。
“公達！公達！”何顒一邊費力地打著結，一邊朝著隔壁嘶啞地喊道，聲音充滿了痛苦與不解。
“你還有心情用飯？！“
“董卓老賊肆虐，天子蒙塵，漢室傾頹至此！“
“你我行刺失敗，己是必死之局！”
“國將不國，吾輩生亦何歡？”
“死亦何懼？！”
“你……你怎能如此無動於衷！”
他越說越激動，想到董卓的暴行，想到大漢江山的飄搖，再看到荀攸那副“事不關己”的平靜模樣，一股邪火首衝頭頂，忍不住痛罵道：“荀公達！莫非你荀氏一族，己無半點忠君愛國之心了嗎？！”
“你我同道入獄，共赴黃泉，你竟……竟如此麻木不仁！”
面對何顒聲嘶力竭的指責與痛罵，荀攸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，他抬起眼皮，看了眼神情激動、狀若瘋狂的何顒，輕輕嚥下口中的食物，語氣依舊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：
“伯求，正因是死局，才更需吃飽。”
“黃泉路遠，做個餓死鬼，豈不更加淒涼？”
他甚至還拿起水瓢，喝了口水，順了順喉嚨。
“況且，事情未到最後一刻，誰又知道不會有轉機？”
“轉機？哈哈哈！”何顒發出淒厲的慘笑，手指顫抖地指著牢房外。
“你看看這暗無天日的牢籠！”
“聽聽外面那些獄卒的嘴臉！”
“董卓權傾朝野，爪牙遍佈，你我之事己發，哪還有什麼轉機？！”
“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！”
“大漢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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