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事宜早不宜遲。”徐宣行事果決。
“我即刻修書一封,聯絡一位好友,請他相助,護送我等前往許昌(許縣己改名)。”
……
豎日,天色未明。
徐宣便秘密派遣了絕對可靠的心腹老僕,將一封措辭謹慎、卻暗含機密的親筆書信,送至了一位與他相交多年、同樣對陶謙的統治感到失望和憂慮的年輕官員手中。
此人名為梁習,字子虞,雖出身寒門平民,但為人精明幹練,能力出眾,曾在地方為吏,處理政務頗有章法。
然而,在徐州這個更看重門第出身的地方,他因家世卑微,始終難以得到真正的重用,在官場上步履維艱,鬱郁不得志,早己萌生去意。
梁習在官署值房中收到徐宣的密信,小心拆閱後,心中不禁一動,眼中閃過一絲精光。
他早己看出陶謙非是能匡扶亂世的明主,徐州內部派系傾軋,矛盾重重,外部強敵環伺,絕非可以託付終身的久留之地。
如今好友徐宣欲攜家眷投奔曹操,並誠摯邀請他同行,這正是一個脫離眼前困境、另尋明主以施展抱負的絕佳機會!
幾乎沒有太多猶豫,梁習便欣然應允。
他立刻著手準備,利用自己尚在職務上的便利,悄悄調集了十數名可靠的家丁護衛,並準備了車馬物資。
三日後,一支看似普通、實則目標明確的隊伍,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廣陵城。
隊伍以梁習及其護衛為前導,中間是徐宣、衛念及其幼子王基乘坐的馬車,衛彌則騎馬護衛在側。
馬車軲轆碾過塵土,衛彌回頭望了一眼逐漸遠去的廣陵城郭,那裡有他童年的記憶,也有母親鬱鬱而終的悲傷,更有因出身而備受白眼的屈辱。
他的眼中沒有留戀,只有對未來的憧憬和一絲決絕。
“彌弟……”馬車一側的窗簾被一隻素手輕輕掀開一角,露出衛念那張溫婉卻帶著歷經磨難後特有堅毅的臉龐,她懷中抱著熟睡的王基,聲音輕柔卻清晰。
“前路漫漫,吉凶未卜,務必多加小心。”
“姐姐放心。”衛彌勒住馬韁,與馬車並行,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。
“有舅舅謀劃,梁叔護送,此去必當順利。”
“到了許昌,有兄長在,我們定能站穩腳跟。”
徐宣獨自坐在前面的馬車內,看似閉目養神,但微微顫動的眼皮和交握在一起、指節有些發白的手指,顯示他內心遠非表面那般平靜。
此行,他幾乎是賭上了半生積累和身家性命。
這不僅是為了外甥、外甥女的前程,為了完成姐姐的遺願,更是為了在即將到來的、更加劇烈的亂世風暴中,為徐家、為姐姐留下的這點血脈,尋找到一個真正可靠而強大的庇護,以及一個可能的光明未來。
這無疑是一場豪賭。
梁習騎著馬走在最前面,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。
他心中同樣充滿期待,離開暮氣沉沉的徐州,投奔那個充滿活力、唯才是舉的曹孟德,或許,他梁習的才能,才能真正得到施展的舞臺。
一行人懷著不同的心思,卻朝著同一個方向,踏上了前往許縣的旅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