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州,下邳,州牧府邸。
年邁的陶謙倚在胡床上,面色帶著病態的潮紅,不時發出一兩聲壓抑的咳嗽。
他手中捏著一封剛從琅琊方向傳來的急報,眉頭緊鎖,渾濁的眼眸中交織著複雜難明的情緒。
“曹巨高……攜全家老小,數十車財物,己入我徐州地界,正往許昌而去……”
他低聲喃喃,聲音沙啞,如同秋日枯葉摩擦。
堂下,別駕糜竺、典農校尉陳登等心腹肅立一旁。
糜竺率先開口,語氣帶著謹慎的擔憂:“主公,曹老太公此行,聲勢浩大,財物誘人。”
“如今曹操坐擁兗州,兵鋒正盛,與我徐州雖表面和睦,實則……暗流湧動。”
“若曹老太公在徐州境內有絲毫閃失,恐……恐招致潑天大禍啊!”
陳登微微頷首,補充道:“子仲所言極是。”
“曹操乃梟雄之姿,其父若在我等轄下出事,他必不肯干休。”
“屆時,兵連禍結,徐州百姓難免遭殃。”
“依登之見,當傾力護持,務必使曹公一行平安出境,方可顯我徐州結好之意,暫息兵戈。”
陶謙長嘆一聲,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,好容易平復下來,臉上疲憊更深。
他何嘗不知其中利害?
曹操如狼似虎,他這垂暮之軀,實在不願再啟戰端。
“元龍所言,正合我意。”陶謙掙扎著坐首了些,下令道:“即刻傳令,命沿途郡縣,對曹公一行務必要殷勤款待,供給無缺,不得有絲毫怠慢!”
“再……”
他略一沉吟,目光掃過堂下諸將,最終落在了一員身材魁梧、面色微黑、眼神帶著幾分桀驁的將領身上。
“張闓!”
“末將在!”張闓踏步而出,聲若洪鐘。
他原是黃巾渠帥,歸降陶謙後因驍勇被任命為都尉,但其出身和做派,在徐州軍中始終顯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“命你點齊五百精兵,前往接應曹公車隊,一路護送,首至將其平安送出徐州地界!”
“此事關係重大,切記,務必保證曹公全家安全,若有差池,唯你是問!”
陶謙盯著張闓,語氣嚴厲。
張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,但立刻抱拳躬身,慨然應諾:“末將領命!必護得曹老太公周全,請主公放心!”
然而,當他退出州牧府,回到自己營中,臉上那副恭順的表情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貪婪與狠戾的神色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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