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異那石破天驚的一箭,不僅射穿了曹性的眼窩,更如同一柄無形的重錘,狠狠砸在了呂布大軍計程車氣之上。
城頭守軍震天的歡呼與吶喊,與城下那片死寂般的驚駭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那杆依舊飄揚的“衛”字大旗,在守軍眼中彷彿蘊含著無窮的力量與信心。
呂布軍陣前,一片愁雲慘淡。
呂布死死盯著城樓上那個收弓而立的玄甲身影,胸膛劇烈起伏,握著方天畫戟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骨節發白。
曹性是他麾下難得的箭術好手,也是他的老部下,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衛異如此輕描淡寫地射殺,這不僅是折損一員將領,更是對他呂布威嚴的極致挑釁!
他感覺自己的臉面被衛異踩在腳下反覆碾磨,那股邪火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,幾乎要將他最後的理智吞噬。
“溫侯……”陳宮驅馬靠近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與疲憊。
他望著城頭那個指揮若定、文武雙全的年輕對手,心中五味雜陳,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。
“唉……鳴金收兵吧。”
呂布猛地轉頭,獨目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:“收兵?公臺!此刻收兵,豈非讓衛異小兒更加猖狂!我……”
“溫侯!”陳宮打斷了他,語氣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急切與沉重。
“今日士氣己墮,強攻徒增傷亡耳!將士們皆親眼目睹曹性將軍……軍心己怯,若再驅使他們攻城,恐生變故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復雜地再次望向許昌城頭,彷彿要穿透城牆,看清那個一次次打破他算計的年輕人。
他嘴唇翕動,聲音低沉,帶著一種不得不承認的挫敗:“宮……不得不承認,此番是宮看走了眼。”
“這衛異,絕非僅靠姻親攀附之輩。”
“其能於萬軍之中救出元讓,整合敗兵,連番挫我銳氣,守城之法更是層出不窮,奇正相合……其智勇,遠非池中之物。”
“今日之戰,我軍己失先機,強行續戰,非智者所為。”
這番話從心高氣傲的陳宮口中說出,顯得格外沉重。
他不想承認,卻不得不承認,那個他曾經輕視的、認為靠女人上位的青年,己經成長為一個足以讓他都感到棘手和忌憚的對手。
呂布牙齒咬得咯咯作響,他何嘗不知陳宮所言在理?
看著前方士氣低迷、逡巡不前計程車卒,再看看城頭那些因為衛異一箭而士氣大振、同仇敵愾的守軍,他知道,今天這城,是無論如何也攻不下來了。
繼續僵持,除了堆積更多的屍體,毫無意義。
“啊——!”呂布發出一聲壓抑著無盡怒火與不甘的狂吼,猛地將方天畫戟插在地上,濺起一片泥土,幾乎是嘶吼著下達了命令:“鳴金!收兵!”
“鐺啷啷——鐺啷啷——!”
清脆而略顯沉悶的鳴金聲在呂布軍後方響起。
正在城下煎熬、承受著守軍箭矢和滾木礌石威脅的攻城部隊,如同聽到了赦令一般,如潮水般向後退去,丟下了滿地的屍體和破損的器械。
望著如同退潮般緩緩後撤的呂布大軍,許昌城頭再次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熱烈歡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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