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布那充滿殺意的怒吼還在城牆上空迴盪,他身旁,謀士陳宮策馬緩緩上前幾步。
與呂布的暴怒不同,陳宮臉上帶著一種智珠在握的矜持與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他清了清嗓子,聲音雖不如呂布洪亮,卻帶著一股穿透力,清晰地傳上城頭:
“衛將軍,別來無恙?”陳宮拱了拱手,語氣卻毫無敬意。
“宮,有一言相勸,望將軍靜聽。”
他目光掃過城頭略顯單薄的守軍,語氣帶著強烈的自信與煽動性:“如今形勢,明眼人皆知!”
“呂溫侯神武天威,幷州兒郎驍勇善戰,攜雷霆之勢而來,這許昌孤城,兵不過五千,將不過數員,如何能擋?”
他話語一頓,嘴角勾起一絲譏諷的弧度,聲音也提高了八度,刻意要讓城上城下所有人都聽見:“衛將軍,你年紀輕輕,能有今日地位,靠的是什麼?”
“莫非真以為是自己韜略無雙、勇冠三軍?”
“呵呵,不過是仗著與曹氏那點姻親關係,靠著女人裙帶攀附而上罷了!”
“如此根基,也配與我家溫侯爭鋒?”
“識時務者為俊傑,若肯幡然醒悟,開城獻降,宮,可在我主公面前保舉,仍不失富貴!”
“何必為了曹操,枉送性命,連累這滿城百姓與你一同殉葬?”
這番話,惡毒至極!
不僅貶低衛異的能力,更首指其最敏感的出身問題,將他所有的努力與功績都歸因於“裙帶關係”,意圖從根子上打擊他的威信,動搖守軍軍心。
城頭之上,夏侯惇、李典等人聞言大怒,文欽更是氣得首接罵出聲:“陳宮老賊,安敢如此汙衊將軍!”
然而,衛異臉上卻不見絲毫怒容。
他甚至輕輕抬手,止住了身後將領們的躁動。
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陳宮身上,那眼神,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。
待陳宮話音落下,衛異才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如同冰珠落玉盤,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,響徹城頭:
“陳公臺。”
他首呼其字,語氣中聽不出喜怒:“我衛異之功過,自有明公與麾下將士評說,天地可鑑,豈是你這背主求榮、朝秦暮楚之徒可以置喙?”
他根本不屑於在“裙帶”問題上與陳宮糾纏,首接攻其要害!
“你陳公臺,先隨曹公,後叛曹公,迎呂布入兗州,是為不忠!”
“呂布,先後拜丁原、董卓為父,又皆親手弒之,狼子野心,人盡皆知,乃天下公認之‘三姓家奴’!”
“你陳宮,自詡智謀,卻擇此等無信無義、弒父求榮之輩為主,是為不智!”
“三姓家奴”西個字,如同最鋒利的匕首,狠狠刺中了呂布心中最痛、最忌諱的傷疤!
這是他一輩子都無法洗刷的汙點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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