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布軍大營,中軍帳內。
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。
呂布一腳踹翻了眼前的案几,酒水與肉食灑了一地,他如同一頭被困在籠中的受傷猛虎,暴躁地來回踱步,粗重的喘息聲在帳內清晰可聞。
“廢物!都是廢物!三萬人打不下五千人守的城!還折了曹性!我的攻城車!”
呂布的怒吼聲幾乎要掀翻帳頂,獨目中的怒火熊熊燃燒,卻又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憋屈。
高順如同一尊沉默的鐵塔,站在帳下,面無表情地彙報著冰冷的數字:“溫侯,今日攻城,初步清點,傷亡……超過三千。其中,陷陣營折損七十三人。”
“三千!”這個數字讓呂布的心都在滴血!這不僅僅是兵力損失,更是對他無敵威名的沉重打擊!
他猛地轉身,死死盯著許昌城的方向,從牙縫裡擠出詛咒:“衛異!衛異!有本事你出城來,與我一決雌雄!躲在城裡耍弄陰謀詭計,算什麼英雄!”
他渴望的是堂堂正正的陣前對決,用他天下無敵的武藝將衛異碾碎,而不是像現在這樣,被對方的奇謀妙計和堅固城防弄得灰頭土臉,有力無處使。
就在這時,陳宮掀簾而入。
他的臉色依舊不太好看,但眼神己經恢復了平時的冷靜與深邃,只是那深邃之下,隱藏著一絲被屢次挫敗後激起的、更加執拗的爭勝之心。
他沒有理會呂布的暴怒,而是緩步走到帳中,彎腰從地上抓起一把泥土,在手中輕輕捻了捻,然後將其放在了被扶起的、新的案几之上。
呂布看著陳宮這莫名其妙的舉動,獨眼中閃過一絲疑惑:“公臺,你這是何意?”
陳宮沒有首接回答,而是用手指輕輕撥弄著案几上的泥土,語氣平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:“主公,請看此土。”
呂布皺眉看去,那不過是普通的黃土,並無甚稀奇。
陳宮繼續道:“許昌乃新城,其城牆地基,並非堅石。今日我觀察過遠處的城牆根腳,以及城外取土痕跡,發現此地土質,相對稀鬆,易於挖掘。”
他抬起頭,目光銳利地看向呂布,又掃了一眼旁邊沉默的高順:“既然強攻不下,何不改由地底而行?”
“地底?”呂布一愣。
“不錯!”陳宮的手指在泥土上劃出一道淺溝。
“命高順將軍,率領陷陣營精銳,趁夜在營後隱秘處,挖掘地道!首通許昌城內!陷陣營之悍勇,主公深知。若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從城內殺出,裡應外合,開啟城門,則許昌,必破!”
他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抹冷意:“衛異小兒,能防天上箭矢,能擋城前衝車,難道還能料到,我軍會從地底而出?此計,定能打他一個措手不及!”
呂布聞言,獨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狠厲所取代。
他猛地一拍案几:“好!好計!就依公臺之言!”
他轉向高順。
“高順!此事交由你陷陣營去辦!要快!要隱秘!務必在三日之內,將地道挖通!”
高順抱拳,聲音沉穩如鐵:“末將領命!”
對於陷陣營而言,任何艱難的任務,都只是需要去執行的命令。
陳宮看著領命而去的高順,目光再次轉向許昌方向,心中暗道:“衛異,你能破我攻城車,能殺我神射手,難道還能識破我這掘地之計?我不信,你能將我所有計策,盡數看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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