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內燈火搖曳,映照著曹操驟然銳利起來的目光。
衛異那番關於“裙帶”、“報恩”的表白,固然讓他動容,但此刻涉及軍事決策、關乎自身安危甚至大軍存續,他需要的是最冷靜、最精準的判斷。
他將田姓商人的密信輕輕推至案几中央,如同推出一局關乎生死的棋局,目光沉靜地看向衛異:“公振,既如此,首言無妨。”
“此信,你如何看?”
衛異深吸一口氣,知道此刻不能再有絲毫藏拙。
他抬起頭,目光恢復了許昌守城時的清明與銳利,手指虛點那封信,聲音沉穩而清晰:
“姨父,此信,九成為詐!”
“哦?”曹操眉峰一挑,不動聲色。
“何以見得?”
“理由有三。”衛異條分縷析。
“其一,呂布雖暴虐,陳宮卻多智。”
“濮陽新經屠戮,人心惶惶,此時所謂‘鄉紳內應’,根基何在?勇氣何來?”
“其二,呂布新敗,士氣低迷,正需固守,主動邀我軍入甕,不合常理,更像是威逼之下的鋌而走險。”
“其三,也是最關鍵的一點——”
他目光炯炯地看向曹操:“若姨父是陳宮,在野戰中難敵我軍鋒芒,會如何選擇?”
“最有效的辦法,便是將我軍主力,尤其是姨父您,引入一個無法施展、難以逃脫的絕地!”
“而濮陽城,城門一閉,便是最好的絕地!”
“此計,意在請君入甕,而後……甕中捉鱉!”
“甕中捉鱉……”曹操重複著這西個字,眼中寒光閃爍,他並非沒有想到這種可能,但由衛異如此清晰地剖析出來,更覺驚心動魄。
就是這小子,比喻不太恰當,看來也不能太放縱。
若非衛異提醒,他或許真會因收復兗州心切,以及呂布坑殺百姓帶來的憤怒而冒進。
“好一個甕中捉鱉!”曹操冷笑一聲,隨即看向衛異,眼中閃爍著棋手遇到精彩棋局時的光芒。
“既知是計,公振,可有解法?能否……將計就計?”
“能!”衛異回答得斬釘截鐵。
他還沒預料到之前不恰當的比喻。
“彼欲誘我入甕,我便反其道而行之,藉此機會,重創其精銳,甚至……拿下呂布!”
他走到沙盤前,指著濮陽城:“此計關鍵,在於誘餌。”
“呂布陳宮目標明確,乃是明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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