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一支小小的隊伍離開了發乾縣城。
衛異只帶了曹昂、夏侯衡、潘璋以及十餘名精銳親衛，輕裝簡從，首奔城北黑石山。
黑石山，顧名思義，山石黝黑，植被稀疏，顯得荒涼而壓抑。
山腳下，巨大的石場映入眼簾，塵土飛揚，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和監工的叱罵聲混雜在一起。
空氣中瀰漫著石粉和汗水的酸臭氣味。
無數衣衫襤褸、骨瘦如柴的囚徒，在皮鞭和呵斥下，機械地揮舞著鐵錘、鑿子，或是扛著沉重的石塊，步履蹣跚。
衛異等人的到來，立刻引起了看守的注意。
一個頭目模樣的漢子，腆著肚子，拎著皮鞭，帶著幾個手下走了過來，態度倨傲：“你們是什麼人？此地是官營石場，閒雜人等不得靠近！”
潘璋上前一步，如今換了身乾淨衣裳，挺首了腰板，氣勢與昨日那惶惑的莽漢判若兩人，他厲聲道：“放肆！此乃許昌太守衛異衛府君！還不快叫你們管事的出來回話！”
那看守頭目一聽“許昌太守”的名頭，嚇得一個激靈，臉上的倨傲瞬間變成了諂媚，連忙躬身行禮：“小的有眼無珠，不知府君大駕光臨！府君恕罪！小的這就去請我們管事的來！”
不一會兒，一個穿著低階官服、面色焦黃的中年人急匆匆跑來，額上見汗，正是這石場的管事。
他顯然己經得到了訊息，對著衛異點頭哈腰：“下官黑石山石場管事趙奎，拜見衛府君！不知府君親至，有何吩咐？”
衛異端坐馬上，目光掃過那些辛苦勞作的囚徒，最後落在趙奎身上，淡淡道：“本官到此，是為尋一個人。”
“府君請講，只要是這石場的人，下官定當為府君找來。”
“此人名叫王凌，字彥雲，原發幹縣令。他現在何處？”
趙奎臉色微變，眼神閃爍了一下，似乎有些為難，但不敢隱瞞，低聲道：“回府君，王凌……他確實在此。”
“只是……此人性格頑劣，不服管教，前幾日頂撞了看守，被……被罰在礦洞最深處鑿石，那是石場最苦最累的活兒……”
衛異眼神一冷，沒有多說，只吐出兩個字：“帶路。”
趙奎不敢怠慢，連忙在前面引路。一行人穿過嘈雜的採石區，走向山壁上一個黑黢黢的礦洞入口。
越往裡走，光線越暗，空氣越發渾濁，只有零星的火把提供照明，叮噹的鑿石聲在狹窄的通道內迴盪，顯得格外沉悶。
終於，在礦洞深處一個逼仄的角落裡，他們看到了一個身影。
那人和其他囚徒一樣，穿著破爛的、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囚服，渾身沾滿了黑色的石粉。
他背對著洞口，正奮力地揮舞著一把沉重的鐵鎬，敲擊著堅硬的巖壁。
每一次揮動，都顯得十分吃力，身體因為營養不良和過度勞累而微微顫抖。
藉著昏暗的火光，能看到他露出的手臂和脖頸上，佈滿了新舊交錯的鞭痕。
“王凌！衛府君來看你了！”趙奎高聲喊道，語氣複雜。
那身影的動作頓住了。他緩緩地轉過身來。
火光映照下，露出一張年輕卻飽經風霜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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