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光荏苒,許都的秋意漸濃,黃葉紛飛。
然而,對於長平亭侯府而言,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一件事上——夫人紅昌的產期,就在這幾日了。
府中上下早己準備多時,最好的產房佈置得溫暖舒適,各種藥材、熱水、乾淨的布帛一應俱全。
衛異更是提前數月便將許都乃至周邊郡縣最有經驗、口碑最佳的幾位穩婆都請到了府中候命,賞賜豐厚,只求萬無一失。
這一日午後,紅昌突然感到陣陣痛苦,初始尚且輕微,隨後便如同潮水般一波強過一波。
穩婆們經驗豐富,立刻判斷出臨盆在即,整個衛府瞬間如同上了弦的發條,緊張而有序地運轉起來。
衛異原本在書房與王凌商議北府軍事宜,聞訊立刻拋下一切,箭步衝到了後院產房之外。
他素來沉穩,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,可此刻,聽著產房內傳來紅昌那壓抑不住的、一聲聲痛苦的呻吟與慘叫,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,雙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他在產房外的廊下來回踱步,步伐又快又急,那雙平日裡深邃冷靜的丹鳳眼中,此刻寫滿了無法掩飾的焦慮、心疼與恐慌。
屋內,有他最為信任的母親丁氏和長姐衛念在親自照看,更有數位經驗豐富的穩婆,可他就是無法安心。
“公振,莫要太過憂心,姐姐吉人天相,定會平安無事的。”
蔡琰挺著己有些顯懷的肚子,在侍女的攙扶下走過來,輕聲安慰著衛異。
她看著丈夫那失魂落魄的樣子,心中亦是感同身受。
衛彌和聞訊趕來的曹昂、曹清河兄妹也都在廊下等候。
衛彌看著兄長那從未有過的慌亂模樣,心中震撼,這才深切體會到,兄長對嫂嫂用情至深。
曹清河則安靜地站在兄長身後,目光不時擔憂地望向那緊閉的房門,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。
霍峻此刻老老實實地站在一旁,眉頭緊鎖,顯然也在為待他如親子的主母擔憂。
“怎麼還沒訊息……這都兩個時辰了……”
衛異停下腳步,望向那扇隔絕了他與愛妻的門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他只覺得時間過得從未如此緩慢,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就在這時,府門外傳來通報,丁夫人和小丁夫人聯袂而至!
這兩位重量級女眷的到來,更是凸顯了此事在曹、衛兩家中的重要性。
她們是衛異母親丁氏的親姐姐,也就是衛異的親姨母。
“異兒,莫要慌張!”丁夫人性格爽利,雖也面帶憂色,但語氣沉穩。
“你母親和念兒都在裡面,還有最好的穩婆,紅昌那孩子身子骨也好,定能闖過這一關!”
小丁夫人也柔聲安慰:“是啊,異兒,婦人生產便是如此,需得有些耐心。你在外守著,便是給紅昌最大的支撐了。”
兩位姨母的到來,稍稍穩定了一下衛異焦灼的心緒,但他依舊無法真正平靜下來。
他謝過兩位姨母,目光卻始終未曾離開那扇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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