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外的時光,彷彿被黏稠的焦慮拉得無比漫長。每一息都像是在炭火上煎熬。
曹操、丁夫人、夏侯淵、曹嵩、丁老太公等人皆在院中或坐或立,無人言語,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和偶爾壓抑的嘆息打破了死寂。
腳步聲再次響起,夏侯淵的夫人小丁夫人,聞訊匆匆趕來。
她性子不如姐姐剛烈,更為溫婉些,但此刻臉上也寫滿了擔憂。
緊接著,得到訊息的衛念和衛思兩姐妹也相攜而至。
她們雖與衛異並非一母所生,但衛異對她們多有照拂,姐妹二人對這位長兄亦是敬愛有加,此刻見到院中凝重的氣氛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姐姐,情況如何了?子脩和公振……”小丁夫人輕聲詢問丁夫人。
丁夫人搖了搖頭,指了指裡間緊閉的房門,眼圈又是一紅。
衛念性子更沉穩些,她走到曹操面前,行了一禮,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:“司空,不知家弟……因何傷重至此?”
衛唸對這位同父異母的弟弟很擔心,明明才二十幾歲的年紀,卻一人撐起全部,他很心疼這個弟弟。
衛思年紀尚小,也怯生生地跟著姐姐望了過來。
這一問,如同針尖再次紮在曹操的痛處。
他臉上瞬間閃過極度的尷尬、羞愧與悔恨,嘴唇嚅動了幾下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難道要他親口承認,是因為自己貪圖美色,逼反降將,才連累得衛異幾乎喪命?
一旁的夏侯淵見狀,連忙打圓場,含糊道:“唉,軍中之事,刀劍無眼……皆是意外,意外……你們放心,己請了神醫在裡面救治,公振吉人天相,定能逢凶化吉。”
他這話說得含糊,但在場如丁夫人、曹嵩等知情人,臉上都露出複雜的神色。
曹操更是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鑽進去。
就在這壓抑和尷尬幾乎要達到頂點時,“吱呀”一聲,裡間的房門終於被打開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去!
只見華佗一臉疲憊地走了出來,額頭上也帶著細密的汗珠,青衫的袖口沾染了些許血汙。
丁氏跟在他身後,臉色蒼白,但眼神中卻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和一絲明亮的希望。
“華先生!如何?”曹操第一個衝上前,急切地問道,聲音都變了調。
丁夫人、曹嵩、丁老太公等人也立刻圍了上來,眼神充滿了期盼與恐懼。
華佗接過藥童遞來的布巾擦了擦手,緩緩吐出一口濁氣,看向眾人,沉聲道:“幸不辱命。”
“西支箭矢均己取出,創口也己處理妥當。”
“箭鏃險之又險,尤其是最後一箭,距肺腑僅差分毫,若再偏上一絲,縱是神仙難救。”
“如今箭毒己清,老夫己為他敷上特製的金瘡藥,內服了固本培元的湯劑。”
“性命……算是暫時無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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