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布率領著殘兵敗將,一路疾馳,心中燃燒著滔天怒火與一絲不肯相信的僥倖。
彭城,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就丟了?
一定是謠傳,或者是小股亂民作祟,那兩個廢物定然能平定!
然而,當他遠遠望見彭城城牆時,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被無情擊碎。
彭城城頭,昔日飄揚的“呂”字大旗己不見蹤影,取而代之的是獵獵作響的“曹”字帥旗,以及一面格外醒目的“曹”字旗!
城牆之上,甲冑鮮明的曹軍士卒嚴陣以待,弓弩齊備,滾木礌石堆積如山,防守得如同鐵桶一般!
更讓呂布目眥欲裂的是,城樓之上,與他遙遙相對的,除了主將曹仁之外,赫然站著陳珪、陳登父子!
他們身著士人袍服,在曹仁身旁氣定神閒,彷彿不是身處戰場,而是在自家園林閒庭信步!
“陳珪!陳登!你們父子安敢叛我!”
呂布氣得幾乎吐血,方天畫戟指著城頭,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嘶啞。
“我待你陳家不薄,你父子竟如此兩面三刀,賣主求榮!”
曹仁並未說話,只是冷冷地看著城下如同困獸的呂布。
陳珪卻上前一步,手扶垛口,聲音不大,卻憑藉風勢清晰地傳了下來,帶著一種士族特有的從容與譏誚:
“溫侯此言差矣。”
“老夫何時‘叛’你?”
“徐州本為玄德公所有,玄德公仁德,收留於你,你卻趁其與袁術交戰之際,襲取徐州,此乃背信棄義在先!”
“我徐州士民,何時真心奉你為主?”
他頓了頓,語氣轉為肅然:“如今天子蒙塵,司空奉詔討逆,弔民伐罪。”
“彭城重歸朝廷治下,乃是撥亂反正,大勢所趨!”
“溫侯,你勇則勇矣,然不修德政,不恤士民,反覆無常,焉能長久?”
“聽老夫一句勸,下馬受降,或可保全性命。”
“放屁!”
呂布暴跳如雷,陳珪這番義正辭嚴的話比首接的辱罵更讓他難受,彷彿將他最後一塊遮羞布也扯了下來。
“老賊!巧舌如簧!我誓殺汝父子!將你陳家滿門碎屍萬段!”
陳珪聞言,非但不懼,反而捋須輕笑,那笑容中的嘲諷意味更濃。
“溫侯欲殺我父子?”
“只怕在殺我們之前,還是先想想如何自保吧。”
“你…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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