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難道他還能飛進城來不成？”
這話像是在陳述事實，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，但聽起來總有種色厲內荏的味道。
張遼看著眼前這個彷彿一夜之間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的君主，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無奈和悲涼。
這就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，帶著他們幷州兒郎馳騁天下的飛將軍嗎？
曾經的銳氣與自信，如今只剩下困守孤城的固執和近乎麻木的逃避。
他知道，呂布的心氣，己經快散了。
“末將……明白了。會加緊城防，絕不會給敵軍可乘之機。”
張遼抱拳，默默退了下去。
他知道，言語的勸慰此刻毫無意義。
果然，第二天，衛異並未急著攻城，而是穩守營寨，派出小股部隊偵察地形，切斷下邳與外界的零星聯絡。
而張飛則按捺不住，騎著烏騅馬，衝到城下，將丈八蛇矛往地上一頓，便開始了他標誌性的“叫陣”。
“三姓家奴！呂布！縮頭烏龜！你張爺爺在此，可敢出城與俺大戰三百回合？！”
“無膽鼠輩！只會欺凌婦孺，搶奪同僚基業！如今怎做了甕中之鱉？”
“出來！與你張爺爺決一死戰！若不敢，便滾回幷州牧馬去罷！”
粗豪的罵聲如同雷鳴，在城下回蕩，清晰地傳上城頭。
守城的呂布軍士卒面面相覷，臉上火辣辣的，卻又不敢出聲，只能偷偷看向城樓方向。
呂布就站在城樓的陰影裡，面無表情地看著城下耀武揚威的張飛，聽著那不堪入耳的辱罵。
若是往常，他早己怒髮衝冠，提戟出城了。
但此刻，他的拳頭緊了又松，鬆了又緊，最終只是冷哼一聲，轉身走下了城樓，對身後的叫罵充耳不聞。
“嘿！這廝還真當起縮頭烏龜了！”
張飛罵了半天，見城上毫無反應，也覺得無趣，悻悻地撥馬回營，向衛異和劉備抱怨。
劉備撫慰道:“三弟，呂布己是窮途末路，避而不戰，正在情理之中。不必急躁。”
衛異則沉默著，目光依舊投向那座沉默而堅固的下邳城。
張飛的罵陣他聽到了，呂布的毫無反應，他也看到了。
這不像他啊……
衛異在心中低語。
那個驕傲到骨子裡，受不得半點激將的呂布，竟然能忍受張飛如此辱罵而無動於衷？
這比看到他暴怒出城更加令人警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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