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褪去，黎明將至，衛異營地的混亂漸漸平息，取而代之的是戰後清理的沉重與肅穆。
陣亡者的遺體被逐一收殮，營寨多處焦黑，破損的柵欄和帳篷無聲地訴說著昨夜戰鬥的慘烈。
衛異在親兵的協助下卸去甲冑，內裡的衣衫己被汗水與濺上的血點浸透。
他活動了一下依舊有些痠麻的手臂，回想起呂布那石破天驚的幾戟，尤其是最後那首奔他性命而來的一擊，心中仍有餘悸。
“呂布之勇，真乃世所罕見。”
衛異輕聲感慨，丹鳳眼中並無畏懼，反而是一種面對強大對手時的凝重與審視。
“困獸之鬥，猶有此威，盛名之下無虛士。”
劉備帶著關羽、張飛走了過來。
張飛經過軍醫處理，臉色還有些蒼白，但精神尚可，看向呂布退走的方向，兀自嘟囔：“這廝……力氣忒也大了！”
心有餘悸之下，連慣常的“三姓家奴”都忘了罵。
關羽撫須不語，但眼神銳利，顯然也將呂布方才展現的恐怖戰力記在了心中。
劉備聞言，亦是深深嘆息，面露覆雜之色。
“奉先之勇，冠絕天下，備……亦是深感佩服。”
他這話倒有幾分真心，畢竟曾與呂布虛與委蛇，深知其勇。
但隨即他話鋒一轉，語氣中帶上了洞察世事的唏噓:“然，徒恃勇力，剛愎自用，不能用人，不明大勢，縱有萬夫不當之勇，終是窮途末路。”
“觀其今夜瘋狂之舉，不過是困獸猶鬥，迴光返照罷了。”
他的目光轉而落在身旁的衛異身上。
眼前的年輕將領，身姿挺拔，面容俊美雖帶疲憊，卻難掩那股沉穩堅毅的氣質。
經歷了與呂布這等絕世猛將的正面交鋒，竟能迅速平復心緒，分析敵我，這份定力遠超同齡人。
忽然，劉備的目光被衛異身旁那匹正在低頭飲水吃料的黃驃馬吸引。
那馬神駿非凡，體態勻稱，雖然此刻沾染了塵土與血汙，但依稀可見其昔日風采。
劉備越看越覺得眼熟，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。
他微微蹙眉，努力在記憶中搜尋。
是在哪裡見過這匹馬？
還是……見過這個年輕人？
他仔細端詳著衛異的側臉，那雙獨特的丹鳳眼……似乎也有些印象。
究竟是在洛陽？
還是在徐州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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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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