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在彭城稍作休整,安撫士族,清點繳獲,並將大軍糧草輜重妥善安置後,便親率主力,浩浩蕩蕩開赴下邳,與衛異、劉備等部會師。
連綿的曹軍營寨將下邳圍得水洩不通,旌旗招展,刀槍如林,戰爭的陰雲徹底籠罩了這座淮北重鎮。
中軍大帳內,曹操聽取了衛異關於前夜呂布夜襲的詳細彙報。
當聽到呂布在狂怒狀態下,一擊震傷張飛,獨戰衛異、劉備二人仍佔上風,甚至險些突破中軍時,曹操撫掌而嘆,語氣中帶著幾分複雜的意味:“呂布驍勇,果然天下無雙!盛名之下,實無虛士。”
“惜哉,不能為我所用。”
然而,讚歎歸讚歎,曹操的眼神依舊銳利如鷹。
“然,猛虎陷於深阱,雖爪牙猶利,其勢己衰。”
“公振昨夜能穩住陣腳,挫其銳氣,己屬難能。”
“觀其行事,愈發狂悖無狀,竟行此孤注一擲之舉,可見其心智己亂,窮途末路矣。”
他頓了頓,手指敲擊著案几,做出判斷。
“下邳城堅,強攻徒損兵力。”
“我大軍只需深溝高壘,嚴密封鎖,斷其外援,絕其糧道。”
“時日一久,其內部必生變亂。”
“呂布,己是甕中之鱉,只需耐心等待即可。”
曹操的策略穩妥而老辣,眾將皆以為然。
於是,曹軍開始圍繞著下邳城構築更加完善的包圍工事,挖掘壕溝,設立鹿角,派出遊騎不間斷地巡邏,徹底隔絕下邳與外界的聯絡。
然而,人算不如天算。
時令己進入十一月,北風呼嘯,淮泗之地的天氣驟然變得酷寒。
這一日,天空陰沉得如同灌了鉛,隨後竟紛紛揚揚地飄起了鵝毛大雪。
雪越下越大,毫無停歇之意,不過一兩日功夫,原野便是一片銀裝素裹,積雪深可沒膝。
嚴寒,成為了曹軍新的、更可怕的敵人。
來自北方的曹軍士卒尚且難以忍受這溼冷的嚴寒,那些來自南方的兵士更是苦不堪言。
營帳難以抵擋刺骨的寒風,取暖的柴薪迅速消耗,凍傷者日益增多。
更可怕的是,後勤補給線也因為大雪而變得艱難遲緩,糧食和冬衣的供應開始出現短缺。
每日都有士卒在夜間執勤或被凍僵,或一睡不起。
哀嚎聲雖不如戰場廝殺那般慘烈,卻更加令人心頭髮冷。
士氣,如同這氣溫一般,迅速跌落。
曹操站在營帳門口,看著外面漫天飛舞的雪花和營地中瑟瑟發抖、忙於清掃積雪計程車卒,眉頭緊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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