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其中有多少是無辜的百姓?!”
“你熟讀兵書,豈不聞‘上兵伐謀,其次伐交,其次伐兵,其下攻城’?”
“攻城之法己是不得己,何況你這般……這般酷烈之法!”
“這豈是仁者所為?!這要造下多少殺孽?!”
面對劉備連珠炮般的質問,衛異的神色依舊淡然,只是眼神愈發冰冷。
但心中卻有些疑惑,劉備情緒怎會這麼大?
他平靜地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:“玄德公心懷仁義,異,敬佩。”
他話鋒一轉,語氣陡然變得銳利:“然,玄德公可知,自圍城以來,我軍中因這酷寒天氣,每日有多少將士凍斃於營帳,僵臥於哨位?”
“他們難道不是父母所生,不是血肉之軀?”
“他們難道不也是百姓子弟?”
“若不行此速決之計,這風雪再持續半月、一月,我軍還要填進去多少條性命?”
“他們的命,難道就不是命嗎?”
他向前一步,目光灼灼地盯著劉備。
“呂布,國賊也!”
“反覆無常,禍亂徐州!”
“剿滅國賊,安定天下,總要付出代價。”
“異,在乎的是追隨我、信任我的將士,在乎的是如何用最小的代價,最快地結束這場戰事,減少更多、更長期的傷亡!”
“若犧牲一城,可定徐州,可免我萬千將士繼續在這冰天雪地中白白犧牲,異,願擔此罵名!”
“你……你這是強詞奪理!”劉備被衛異這番“務實”而冷酷的邏輯噎得一時語塞,他指著衛異,手指微微顫抖。
“百姓何辜?!為將者,豈能如此漠視生民?!”
“亂世之中,誰人無辜?”衛異的聲音依舊平靜,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寒的疏離。
“玄德公若覺此法有傷天和,大可向司空諫言。”
“然,軍令己下,異,唯有執行。”
“你!……”劉備看著衛異那副油鹽不進、鐵了心的模樣,知道再勸也是無用。
他心中充滿了失望與憤怒,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涼。
他最終重重一跺腳,長嘆一聲:“衛公振!望你……好自為之!他日莫要後悔今日之決!”
說罷,他不再看衛異,轉身拂袖而去。
關羽深深地看了衛異一眼,那眼神複雜難明,最終也只是默然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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