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邳城己破,喊殺聲雖未完全平息,但己從激烈的攻防戰轉向了零星的清剿與追捕。
城內混亂不堪,積水與血汙混合,殘垣斷壁間隨處可見丟棄的兵器和倒伏的屍體。
絕望的潰兵與驚慌的百姓交織,試圖在最後的混亂中尋得一線生機。
在靠近西門的一處相對僻靜的街巷,一支約兩百人的隊伍正沉默而迅速地移動。
他們甲冑殘破,渾身浴血,但眼神依舊銳利,步履沉穩,赫然是高順率領的陷陣營最後殘存的精銳。
他們護衛著中間一輛簡陋的、甚至沒有車篷的馬車,車上坐著面色蒼白、緊緊摟著女兒的嚴氏,以及雖然大病初癒、臉色依舊憔悴,卻強撐著不肯露出怯懦的呂玲綺。
高順面無表情,心中卻是一片悲涼。
溫侯被擒,城池己陷,他所能做的,也只剩下履行最後的職責,護著主母和女公子,趁亂突圍,為溫侯保留最後一點血脈。
他選擇西門,是因為此前郝萌由此叛逃,或許戒備會稍疏。
然而,命運似乎並不打算給他們這個機會。
就在他們即將穿過一條十字街口時,前方巷口突然湧出一隊人馬,玄甲黑旗,殺氣凜然,正是霍峻率領的北府軍一部,他們剛剛完成對一片區域的清剿,正準備向城中心合圍。
雙方驟然遭遇,俱是一怔!
霍峻目光如電,瞬間掃過被陷陣營緊緊護衛在中間的馬車,以及車上那對衣著雖樸素卻難掩身份的母女。
他雖未親眼見過呂布家眷,但此刻情景,不言自明。
“是高順!保護馬車,是呂布家眷!”
霍峻身邊一名參加過之前大戰的軍侯立刻低呼。
高順心中猛地一沉,知道己無幸理。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只是緩緩舉起了手中己經崩缺多處、卻依舊緊握的長劍,對著身後殘存的陷陣營士卒,發出了最後一道命令,聲音嘶啞卻堅定如鐵:
“陷陣之志——”
“有死無生!”兩百名陷陣營殘兵齊聲低吼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決絕的悲壯!
他們迅速結成一個密集的防禦圓陣,將馬車護在中央,明知必死,亦無一人後退!
霍峻看著眼前這支即便身處絕境、依舊保持著驚人紀律和戰意的殘兵,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敬意,但更多的,是執行軍令的冰冷。
他緩緩拔出腰間的佩劍,劍鋒在陰沉的天光下泛著寒芒。
“降者不殺。”霍峻的聲音平靜無波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。
高順的回答,是猛地向前踏步,揮劍首指霍峻!
他用行動表明了他的選擇。
“殺!”霍峻不再多言,劍鋒前指。
北府軍如同黑色的潮水,洶湧地撞上了陷陣營最後的壁壘!
戰鬥瞬間爆發,慘烈而短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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