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幾何時,衛異埋怨過這個男人的薄情,怨恨過他對自己和母親的拋棄。
可當他真的死了,以一種如此慘烈、甚至可以說是為了拯救他所在乎的人而死的方式離開時,衛異的心,就像被一把鈍刀反覆切割,傳來一陣陣窒息般的劇痛。
那不僅僅是悲傷,更是一種複雜的、難以言喻的空洞與暴怒。
丁氏在衛唸的攙扶下走了過來。
她看著兒子那陰沉得幾乎滴水的臉色和眼中翻騰的痛苦,心中亦是酸楚萬分。
她輕輕拍了拍衛異冰冷的手背,聲音帶著哽咽,卻異常清晰:“異兒……去吧,去……給他磕個頭吧。”
“他……到底還是你的父親。”
衛異身體微微一顫。
他看了母親一眼,看到了她眼中的寬容與勸慰。
他不再猶豫,大步走到靈前,撩起衣袍,沒有任何言語。
“咚、咚、咚”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。
額頭觸及冰冷的地面,發出沉悶的聲響,彷彿在宣洩著心中無處安放的怒火與那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悲痛。
他沒有流淚,但那張俊美卻此刻陰沉如水的臉上,任誰都能看出那壓抑到極致的悲痛與憤怒。
他站起身,先走到衛念身邊,蹲下身,仔細檢視她和王基的情況,確認他們只是受了驚嚇,並無大礙,這才稍微鬆了口氣,柔聲道:“姐姐,基兒,沒事了,我回來了。”
他又看向紅昌和蔡琰。
紅昌懷中抱著衛階,蔡琰則小心地護著襁褓中的衛泛。
衛階看到父親,伸出小手,天真無邪地問道:“爹爹,那裡面躺著的是誰呀?”
“為什麼大家都在哭?”
衛異心中一酸,將兒子輕輕抱過來,用前所未有的溫柔語氣說道:“階兒,那是你的阿公。”
“他……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。”
安撫了幼子,他的目光再次變得冰冷銳利。
衛彌立刻上前,壓低聲音,帶著壓抑不住的恨意:“兄長!”
“此事絕不能善罷甘休!”
“我定要將那兇手找出,碎屍萬段!”
曹清河在一旁輕輕拉了他一下,示意他冷靜。
就在這時,府外傳來通報聲。
曹昂帶著母親丁夫人,以及小丁夫人一同前來弔唁。
緊接著,卞夫人也帶著年幼的曹丕、曹彰和曹植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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