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峰身死引發的風波,在荀彧的巧妙周旋、丁夫人等長輩的勸慰以及衛異最終顧全大局的隱忍下,表面上算是暫時平息了下去。
然而,這場突如其來的事件,如同一根尖銳的探針,刺破了許都權力格局下潛藏的脆弱與暗流,也給曹操敲響了警鐘——他對許都的掌控,尤其是對那些心懷異志的舊臣及其子弟的監控,還遠未到高枕無憂的地步。
曹操豈會放過這樣一個鞏固權力、加強控制的絕佳機會?
他深知,堵不如疏,防患於未然遠比事後補救更為重要。
藉著這次事件凸顯出的“監管不力”問題,曹操迅速做出了一項影響深遠的決策。
在返回許都的路上,他便與郭嘉密議,決定正式建立一個獨立於現有官僚體系之外、首接對他負責的情報與監察機構。
不久後,一道命令從軍中傳出,並於曹操抵達許都後迅速落實——設立“校事府”。
校事府,名義上負責糾察百官風紀,實則權力極大,專司監察朝廷內外百官、乃至宗室勳貴的一舉一動,可風聞奏事,擁有首接逮捕、審訊之權。
其成員多為曹操親信或寒門出身、手段酷烈、只忠於曹操一人之輩。
而這個至關重要的機構,曹操毫不猶豫地交給了算無遺策、深諳人心且對他絕對忠誠的郭嘉全權負責。
郭嘉雖然體弱,但以其智謀,統籌此等機構再合適不過。
校事府的建立,如同在許都百官頭頂懸起了一柄無形的利劍,意味著曹操對朝堂和內外的控制,進入了一個更為嚴密、也更令人窒息的新階段。
荀彧得知此事後,雖覺此法過於酷烈,有傷朝廷體面,但鑑於此前教訓,也只能默然接受,只希望郭嘉能把握好分寸。
……
與此同時,許都朝堂之上,另一場旨在進一步提升曹操地位與權勢的戲碼,也緊鑼密鼓地上演了。
以王朗、華歆為首的一批官員聯名上書。
他們在奏表中極力頌揚曹操征討呂布、收復徐州的赫赫武功,稱其“威震華夏,功蓋伊霍”,進而懇請天子劉協,為褒獎殊勳,順應天命,進封曹操為丞相,總領朝政。
龍椅上,劉協的心情複雜難言。
剛剛經歷的董慶事件,雖然最終被壓了下去,但他深知其中兇險,也明白自己乃至董承家族都欠了曹操一個“人情”。
此刻面對王朗、華歆等人“合乎情理”的請求,他若拒絕,不僅顯得刻薄寡恩,更可能激怒曹操,引發不可預測的後果。
放眼朝堂,楊彪、伏完等老臣面色灰敗,沉默不語,顯然己無力阻止。
而其他官員,大多或趨附曹氏,或明哲保身。
董承站在班列中,低著頭,袖中的拳頭緊握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他心中充滿了對那個廢物兒子的滔天恨意!
若非董慶闖下如此大禍,他何至於如此被動,連在朝堂上為皇室、為自己爭辯幾句的底氣都沒有?
他只能將這份恨意與屈辱死死壓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