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昂作為曹操的長子,未來的繼承人,其身份尊貴,氣度雍容。
他此行除了代表曹府弔唁,安撫衛異,心中也存著一份私人的牽掛。
他的目光,不經意間落在了跪坐在劉氏身旁、一身孝服更顯楚楚可憐的衛思身上。
衛思年歲與曹昂相仿,雖不及其姐衛唸經歷坎坷,卻也因父親複雜的過往而心思細膩敏感。
此刻她沉浸在喪父的悲痛中,梨花帶雨,我見猶憐。
曹昂想起之前偶然的幾次相遇,這個安靜嫻雅的女子總能讓他心生好感,尤其是那次她鼓起勇氣,託他轉交給父親曹操一個食盒,食盒內除了精緻的點心,還夾著一封她替兄長衛異寫給曹操那封表面稱讚實際問責的信。
他猶豫了一下,還是緩步走了過去,在衛思身旁微微蹲下身,聲音溫和而低沉:“衛小姐,節哀順變。”
“令尊之事,還望保重身體。”
衛思正暗自垂淚,聞聲抬起頭,淚眼朦朧中看到是曹昂,微微一怔,隨即想起過往種種,尤其是他幫忙轉交食盒之事,心中不由生出一絲感激。
她連忙用袖子拭了拭眼淚,微微欠身,聲音還帶著哽咽:“多謝……多謝大公子關心,思……思沒事。”
她不敢首視曹昂那溫和而關切的目光,微微低下頭,蒼白的臉頰卻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。
曹昂看著她這副柔弱又強裝堅強的模樣,心中憐意更甚,溫言道:“若有任何需要,或是……儘管來司空府尋我。”
他這話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承諾意味。
衛思心中更是一暖,輕輕點了點頭,低聲道:“嗯……多謝大公子。”
兩人這邊低聲交談,雖在哀肅的靈堂,卻自有一股淡淡的暖流在悄然流淌。
不遠處,劉氏將這一切看在眼裡,心中百感交集。
她原本對丁氏母女心存極大的愧疚,若非當年衛峰為了她而休棄丁氏,或許也不會有後來這許多波折,丁氏和衛異也不必吃那麼多苦。
她看著丁氏如今不僅允許她留下參與喪儀,對女兒衛思也頗為照顧,那份寬容與大度,讓她無地自容。
趁著間隙,劉氏走到丁氏身邊,深深行了一禮,聲音帶著哽咽和真誠的悔意:“丁姐姐……我……我對不住你。”
“當年之事,雖非我本意逼迫,但終究是因我之故,讓你和異兒受了那麼多年的苦……這些年,多謝你對思兒的照拂,我……我真不知該如何感謝……”
丁氏看著眼前這個同樣被命運捉弄、如今形單影隻的女人,心中早己沒有了當年的怨恨。
歲月的磨礪和衛峰最終的結局,似乎將過往的恩怨都沖刷得淡了。
她輕輕扶起劉氏,語氣平和而帶著一絲疲憊:“過去的事,就讓它隨他去吧。”
“說到底,我們都是身不由己。”
“若非世道如此,若非他……唉,如今他人己去,再糾纏過往,也無意義了。”
她看著劉氏,關切地問道:“妹妹今後……有何打算?”
“若是不嫌棄,府中尚有空餘院落……”
劉氏聞言,苦笑著搖了搖頭,眼中帶著決然與一絲落寞:“多謝姐姐好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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