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裡雖簡陋,卻也清淨。”
“守著那裡,也算是……全了這最後一點夫妻名分吧。”
她的目光又不自覺地飄向正在與曹昂低聲說話的衛思,看到女兒臉上那難得一見的、因外人關懷而泛起的光彩,心中又是酸澀又是欣慰。
她看得出,曹昂對女兒似乎頗有情意,若真能如此,女兒的未來也算有了依靠,這或許是不幸中的萬幸了。
丁氏順著她的目光看去,也明白了她的心思,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,柔聲道:“既然如此,姐姐也不強留你。”
“那舊宅我會派人時常打理照應,絕不讓你受了委屈。”
“思兒這孩子乖巧,我也會將她當做親生女兒一般看待,定會讓她時常回去看望你的。”
劉氏眼中含淚,再次深深一禮:“多謝姐姐……大恩大德,妹妹沒齒難忘。”
……
許都這邊的風波與妥協,透過荀彧加急的密信,很快便呈送到了正在班師回朝途中的曹操手中。
中軍大帳內,曹操閱罷荀彧信中詳述的衛峰之死、董慶涉案、以及衛異那壓抑著雷霆之怒的最終態度後,饒是他這般見慣風浪的梟雄,也不由得感到一陣後怕,脊背隱隱發涼。
他能清晰地想象到,若非荀彧處置果斷,及時控制住董慶,若非丁夫人等長輩從中斡旋勸慰,以衛異那小子重情護短、恩怨分明的烈性,以及他如今在北府軍中和軍界的威望,一旦得知父親死於非命,盛怒之下會做出何等瘋狂之舉!
恐怕真的會不顧一切,首接帶兵衝入董承府邸,甚至衝擊廷尉大獄,將董慶碎屍萬段,屆時許都必然大亂,他與皇室之間那層本就脆弱的遮羞布將被徹底撕破,後果不堪設想!
“好險……好險!”曹操放下書信,長長舒了一口氣,目光看向一旁隨軍的郭嘉。
“奉孝,若非文若在許都措置得宜,此番恐釀成大禍!”
郭嘉眼神十分清亮,嘴角泛起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。
“確實驚險。”
“不過,更令嘉感到意外的,是那衛峰……”
“呵呵,當年為了攀附劉岱,不惜拋妻棄子的負心之人,臨了竟能為了救女而捨身,當真應了那句‘人之將死,其言也善,其行或亦有改’?”
“世事之奇,莫過於此。”
他對衛峰的評價帶著慣有的嘲諷,但也有一絲對人性複雜的感慨。
曹操點了點頭,注意力回到荀彧信中最後的請示上——關於董慶的最終處置,以及衛異“可不死,必嚴懲”的要求。
他手指敲擊著案几,沉吟片刻,眼中閃過一絲冷厲之色。
“董承教子無方,縱子行兇,險些釀成塌天之禍,其罪難恕!”
“至於董慶……”
曹操冷哼一聲。
“既然公振鬆口,留他一條狗命也無妨。”
“但死罪可免,活罪難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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