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比於女兒呂玲綺的激動與煩躁，母親嚴氏則顯得平靜許多，甚至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釋然與通透。
她站在屋內窗邊，將院門外那短暫的交鋒盡收眼底。
看著女兒氣鼓鼓地提著劍走回來，嚴氏輕輕嘆了口氣，轉身為她倒了一杯溫水，柔聲問道:“綺兒，你對門外那位霍將軍……究竟是如何看待的？”
呂玲綺正憋著一肚子火，聞言立刻像被點燃的炮仗，竹筒倒豆子般數落起來:“如何看待？”
“一個討厭鬼！木頭疙瘩！”
“整天板著張死人臉，好像誰都欠他錢似的！”
“不說話，不進門，就那麼陰魂不散地杵在那裡！”
“誰知道他安得什麼心？”
“是監視？看笑話？”
“還是他主子衛異派他來故意噁心我們的？”
“一想到他……他主子和爹爹的仇，我就……”
她越說越氣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後面的話因憤怒而哽住，眼圈都有些發紅了。
嚴氏安靜地聽著女兒的抱怨，沒有打斷，臉上反而露出一絲瞭然的淡淡笑意。
她伸手輕輕撫摸著女兒因為練劍和激動而有些散亂的髮絲，語氣溫和:“你這性子啊，真是像極了你爹。”
“一點就著，心裡藏不住事，愛憎都寫在臉上。”
提及呂布，嚴氏的眼神黯淡了一瞬，那深邃的憂愁再次浮現。
她何嘗不恨？
恨衛異水淹下邳，恨他間接導致了夫君最終的敗亡。
殺夫之仇，不共戴天。
可正因經歷過巔峰與隕落，目睹過生死無常，她才比年少氣盛的女兒更清楚現實的殘酷。
“綺兒。”嚴氏的聲音低沉下來，帶著一種沉重的疲憊與清醒。
“娘知道你不甘心，娘又何嘗甘心？”
“但今時不同往日了。”
“這裡是許都，不是我們當年的下邳。”
“你爹……己經不在了。”
她握住女兒冰涼的手，試圖將自己的冷靜傳遞過去:“曹丞相能容我們母女活下來，己是天大的恩典，或者說，是他權衡利弊的結果。”
“但我們不能指望這份‘恩典’能永遠護我們周全。”
“你爹生前……性子太首，得罪的人太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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