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，目光再次投向窗外，彷彿能穿透牆壁，看到那個依舊沉默守護的玄色身影，低聲道:“至於門外那位霍將軍……”
“娘雖然看不清他全部心思，但這段時日觀察下來，他或許……並無惡意。”
“他這般守著，至少讓那些宵小之輩，不敢輕易來招惹我們。”
“在這許都，有時候，一份看似冰冷的‘監視’，也可能是一種無聲的‘保護’。”
呂玲綺伏在母親懷中，聽著母親溫柔卻充滿無奈的話語，心中的憤怒漸漸被一種深沉的悲涼所取代。
她明白母親說的是事實，是她們必須面對的現實。
可那份不甘，那份源於血脈中的驕傲，以及對強大力量的渴望，卻如同野草，在她心底瘋狂滋長。
她暗暗發誓，一定要更加刻苦地練武，無論如何，她要變得更強，強到足以保護母親，強到能夠主宰自己的命運，而不是像現在這樣，如同浮萍，隨風飄搖，連自身的安危，都需要倚仗一個她本該憎恨的仇人部將來維繫。
……
霍峻回到衛府時，夜色己悄然降臨。
府內燈火零星，大多僕役己歇下，只有幾處主要院落還亮著光。
他習慣性地放輕腳步，如同暗夜中的獵豹，無聲無息地穿過迴廊，朝著自己居住的偏院走去。
然而，在他即將轉入偏院拱門時，目光卻瞥見正廳方向依舊透出明亮的燭光。
他腳步微頓，略一沉吟，還是改變了方向，朝著正廳走去。
踏入寬敞卻陳設簡潔的正廳，只見衛異並未安寢，而是獨自坐在主位之上，手邊放著一卷攤開的兵書，一盞清茶冒著嫋嫋白氣。
他似乎在沉思，又似乎在等人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抬起頭，那雙深邃的丹鳳眼看向走進來的霍峻，沒有驚訝，彷彿早己料到。
“回來了？”衛異的聲音很平靜，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霍峻站在廳中，對上衛異的目光，沒有絲毫躲閃，只是如常般簡潔地應了一聲:“嗯。”
衛異沒有立刻說話，只是端起茶杯，輕輕吹了吹熱氣，呷了一口。
放下茶杯後，他才緩緩開口，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:“從西城那邊回來？”
他所說的“西城”，指的便是安置嚴氏和呂玲綺的那處宅院方向。
這並非詢問，而是陳述。
霍峻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依舊是那張萬年不變的冷峻面孔，再次應道:“嗯。”
衛異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，不由得有些失笑，搖了搖頭。
他身體微微前傾，手肘撐在膝蓋上，目光帶著幾分審視，又帶著幾分兄長般的無奈，落在霍峻臉上。
“我原以為，你當初在下邳出手，又一路護衛回許都，不過是一時惻隱，或是一時興起。”
“沒想到，回到這許都後，你小子……竟是風雨無阻，幾乎日日往那邊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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