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幾日,許都的局勢在曹操的鐵腕下逐漸穩定下來,雖然空氣中仍瀰漫著一絲未曾散盡的肅殺,但表面己恢復秩序。
嚴氏仔細梳妝,鼓起勇氣,親自來到了長平侯府拜訪。
衛異正在家中,難得清閒地逗弄著剛會說話的二兒子衛泛,大兒子衛階則在一旁由紅昌照顧。
母親丁氏也在旁含笑看著孫兒孫女。
聽聞嚴氏來訪,母子二人都有些意外。
呂布敗亡,衛異雖未親手擊殺呂布,但是生擒呂布的將領之一,何況他和呂布之間有著族叔丁原的血海深仇,雖說呂布死了,可畢竟是殺了人家的丈夫,終究算是有舊怨。
但禍不及家人,丁氏和衛異雖疑惑其來意,還是客客氣氣地將嚴氏迎了進來。
廳堂內,香茗嫋嫋。
嚴氏看著衛異俊美中帶著英氣的面龐,以及他對待家人時自然流露的溫和,再對比自己那己逝的、剛愎霸道的夫君呂布,心中滋味複雜難言。
而丁氏舉止溫婉,言語和煦,更是讓她緊繃的心絃放鬆了不少。
衛異全程大多沉默,只是禮貌性地陪同,時不時戰術性地端起茶杯抿上一口,心中猜測著嚴氏的來意。
丁氏看出嚴氏似有心事,便柔聲開口:“夫人今日前來,可是有什麼事情?”
“但說無妨,若能相助,我們必不推辭。”
嚴氏聞言,輕輕放下茶杯,未語先垂淚,拿出帕子拭了拭眼角,姿態放得極低,聲音帶著幾分柔弱與哀慼:“不瞞丁夫人、衛將軍,妾身今日冒昧來訪,實是有事相求,也是……也是為了答謝霍峻將軍的救命之恩。”
她將當日董慶如何挾持自己,霍峻如何神箭解圍,以及平日裡霍峻雖不言不語,卻對她們母女多有照拂的事情,細細說了一遍。
話語間,既有後怕,更有對霍峻深深的感激。
丁氏聽得心驚,連忙安撫:“竟有此事!”
“仲邈那孩子,看著冷冰冰的,心腸卻是極好的,夫人受驚了,萬幸有驚無險。”
嚴氏點頭,話鋒漸漸轉入正題,她抬眼看了看衛異,又看向丁氏,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和懇切:“霍將軍恩情,妾身無以為報。”
“只是……只是妾身觀霍將軍與我家玲綺那孩子,似乎……似乎彼此都存著幾分心意。”
她頓了頓,觀察了一下丁氏和衛異的反應,見他們並未露出反感之色,才繼續道:“玲綺那孩子,性子倔,像她父親,心裡有什麼從不輕易說出來。”
“霍將軍呢,又是那般沉默寡言的性子。”
“兩個孩子都是強勢不肯低頭的,妾身是怕……怕他們就這麼彼此錯過,或是因性子都硬,日後相處艱難。”
“妾身想著,霍將軍自幼失怙,視衛將軍如兄如父,他的終身大事,恐怕還需衛將軍和丁夫人多多費心……”
丁氏聞言,著實愣了一下。
她沒想到,那個在自己面前總是恭敬有加、戰場上冷峻果決的霍峻,心裡竟然裝著呂家那位英氣逼人的小姑娘?
她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的衛異。
衛異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,隨即微微別過頭,目光落在窗外,繼續專注地“品茶”,彷彿那杯中的茶水有什麼無窮奧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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