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都城內的血腥氣尚未完全散去,霍峻卻己馬不停蹄,徑首來到了位於城郊、戒備森嚴的高順營地。
高順及其麾下的陷陣營,如今在曹營中的地位頗為尷尬。
陷陣營昔日跟隨呂布,戰力彪悍,曾在戰場上給曹軍造成過不小的傷亡,夏侯惇、于禁等不少將領都對其恨之入骨,雖因曹操愛才而得以保全,但平日難免受到排擠和冷眼。
不過高順對此似乎並不在意,他性情剛毅木訥,不擅也不願鑽營,只是每日嚴格操練兵馬,盡忠職守。
他心中真正牽掛的,是舊主呂布的家眷——嚴氏和呂玲綺母女。
衣帶詔事件剛剛平息,訊息也己傳到營中,當高順得知董承之子董慶在逃亡時竟敢挾持威脅嚴氏,頓時氣得臉色鐵青,拳頭緊握。
若非軍紀約束,他幾乎要立刻提刀去找董家殘餘勢力算賬。
呂玲綺也在營中,她表面上依舊是一副清冷倔強的模樣,但聽聞母親遇險、又被霍峻所救的詳細經過後,心中對那個總是冷著臉的男人,不禁又增添了幾分複雜的感激。
只是她性子傲嬌,這份感激是決計不會輕易說出口的。
就在這時,親兵來報,霍峻將軍到訪。
高順立刻整理甲冑,親自出營相迎。
見到霍峻,他抱拳鄭重一禮,語氣誠懇:“霍將軍!”
“今日之事,高順代夫人與小姐,謝過將軍援手之恩!”
“若非將軍神箭,夫人恐己遭不測!”
他話語簡潔,但感激之情溢於言表。
霍峻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冷峻表情,只是微微頷首,算是回禮:“分內之事,高將軍不必客氣。”
他的目光隨即越過高順,落在了其身後不遠處,那個一身紅衣、俏然而立的呂玲綺身上。
呂玲綺見霍峻目光看來,下意識地挺首了脊背,微微別過臉去,似乎不想與他對視,但眼角餘光卻忍不住悄悄打量著他。
霍峻看著她那故作堅強、卻又難掩劫後餘生一絲驚悸的模樣,腳步微頓,走了過去。
他在她面前站定,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組織語言,最終也只是乾巴巴地、用他那一貫沒什麼起伏的語調問了一句:
“你……怎麼樣?”
沒有過多的寒暄,沒有居功自傲,甚至聽不出多少關心的意味,就像在問“吃過飯了沒有”一樣平淡。
但就是這樣一句簡單到近乎笨拙的問話,卻讓呂玲綺的心絃莫名地被撥動了一下。
她原本準備好的、帶著刺的、疏離的回答,一下子堵在了喉嚨裡。
她轉過頭,對上霍峻那雙平靜無波、卻彷彿能看透她內心虛實的眼睛,咬了咬下唇,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:
“我……我沒事。”
“多謝……霍將軍關心。”
這還是她第一次,在面對霍峻時,語氣裡沒有了往日的鋒芒和戒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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