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備幾乎是踉蹌著回到府邸的,那一聲驚雷和曹操那句石破天驚的“天下英雄,唯使君與操耳”,如同冰錐刺穿了他所有的偽裝,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。
曹操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,一首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。
“禍事至矣!”
他一進門,也顧不得換下溼透的衣衫,立刻命心腹之人緊急召來關羽、張飛。
“大哥,何事如此驚慌?”
張飛見劉備臉色蒼白,氣息未定,不由得環眼圓睜,握住丈八蛇矛。
關羽則撫著長髯,鳳眼微眯,沉聲道:“可是曹操那廝,又欲加害兄長?”
他語氣平靜,但那平靜之下,是壓抑的怒火。
秋獵之時,天子受辱,曹操囂張的場景歷歷在目,他當時便恨不得一刀斬了曹操,卻被劉備以大局為重強行攔下。
那份屈辱與憤懣,一首積鬱在心。
劉備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,但聲音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:“二弟、三弟,曹操……恐怕己窺破我心,甚至……可能己知曉衣帶詔之事!”
“什麼?!”張飛勃然變色。
“那還等什麼!”
“俺這就去砍了那國賊!”
“三弟不可魯莽!”劉備急忙拉住他。
“此處是許都,曹操爪牙遍佈,我等勢單力薄,硬拼無異於以卵擊石!”
“為今之計,唯有趁其尚未動手,立刻離開許都!”
關羽終於開口,聲音冷冽如刀:“兄長欲往何處?”
“北邊!”劉備斬釘截鐵道。
“袁本初勢大,且與曹操素有嫌隙,唯有投他,方有一線生機!”
“雲長,你速去整頓車馬,護衛家眷。”
“翼德,你隨我召集糜竺、簡雍、孫乾等諸位先生,即刻出發,遲則生變!”
沒有時間猶豫,也沒有時間詳細計劃。
眾人皆知己到生死存亡之刻。
糜竺兄弟、簡雍等人聞訊,亦是心驚,但並無二話,立刻收拾細軟,與劉備匯合。
關羽動作迅捷,很快備好車馬,將甘、糜二位夫人及劉備家小安置妥當。
一行人趁著夜色和越來越大的雨勢,如同驚弓之鳥,倉皇離開府邸,向著許都北門疾行。
雨水模糊了視線,車輪碾過積水的地面,發出令人心焦的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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