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振今日之舉,雖是忤逆,但其根源,在於不忘救命之恩。”
“此乃君子所為,雖不合軍法,卻合乎道義。”
“何況,劉備如今惶惶如喪家之犬,投奔袁紹,寄人籬下,又能成何大事?”
“眼下許都之內,董承等輩才是心腹之患,還待解決啊。”
曹操的背影微微動了一下,依舊沒有轉身。
廳內再次陷入沉默,只有窗外雨聲嘩啦。
程昱還想再爭,卻被身旁的荀彧以眼神制止。
良久,曹操終於緩緩開口,聲音聽不出喜怒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:“衛異,私放要犯,瀆職枉法,難辭其咎。”
“即日起,免去其衛將軍之職,閉門思過。”
“衛將軍一職,由曹仁接任。”
“其麾下北府軍,暫交霍峻統領。”
這個處罰,幾乎是高高舉起,輕輕落下。
既維護了法度的顏面,又保全了衛異的性命和基本體面,更將北府兵交給了和衛異猶如親兄弟的霍峻,其中平衡與迴護之意,不言自明。
衛茲心中鬆了口氣,連忙道:“丞相明鑑。”
“那……公振他,還在外面跪著……”
曹操不耐煩地擺擺手,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:“讓他趕緊滾!看著心煩!”
待衛茲匆匆出去傳達命令後,廳內只剩下曹操與幾位核心謀士。
一首冷眼旁觀的郭嘉,此時才輕咳一聲,悠悠開口道:“丞相,公振此舉,雖有些出乎意料,但細想來,劉備若真的死在許都,或許……也並非全然是件好事。”
曹操聞言,猛地轉過身,臉上看不出表情,目光銳利地看向郭嘉:“哦?奉孝何出此言?”
郭嘉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:
“劉備若死於丞相之手,其‘皇叔’身份,難免被有心人利用,汙主公之名。”
“再者,袁紹正愁沒有藉口南下圖,若以其弟之死為由,豈不正好?”
“如今劉備逃往河北,以其性情,未必甘願久居袁紹之下,二人若能生出齟齬,於我而言,豈非利大於弊?”
曹操盯著郭嘉,忽然呵呵冷笑起來,指了指他:“奉孝啊奉孝,你明知衛異與劉備有舊恩,當初讓孤命他去北門圍堵時,便己算到可能會有此一變了吧?”
郭嘉坦然一笑,並不否認:“嘉只是覺得,由重恩義、知進退的衛將軍去,總比派個只知殺戮的莽夫去,結果或許更符合丞相的長遠利益。”
“如今,劉備這顆棋子,算是被我們‘送’出去了。”
曹操哼了一聲,不置可否,但眼神中的寒意消散了不少。
他走到主位坐下,沉聲道:“好了,劉備之事,暫且到此為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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