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備一行人馬不停蹄,首到確認徹底遠離了許都城門,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才稍稍緩解。
眾人皆有劫後餘生之感,不少人癱軟在馬背上,大口喘著氣,任由冰冷的雨水沖刷著臉上的驚恐與疲憊。
劉備勒住馬韁,深深回望許都的方向,目光彷彿要穿透重重雨幕,再次看到那個在城門下為他承擔下所有風險的白色身影。
他心中百感交集,有逃出生天的慶幸,更有對衛異那份厚重恩情的複雜心緒。
“大哥,”張飛驅馬靠近,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,環眼中依舊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。
“衛異那小子……當真是任縣,咱們碰到的那個護著一對母子、拿著木棍跟黃巾賊拼命的小子?”
劉備緩緩點頭,聲音帶著一絲悠遠的回憶:“是他。”
“雖容貌長開,氣度大變,但那眼神中的倔強與原則,未曾改變。”
“只是沒想到,當年一念之善,種下的因,今日竟結了這等救命的果。”
一旁的糜竺聞言,亦是感慨萬千,介面道:“皇叔當年仁德,路見不平,仗義出手,此乃天意。”
“若非當日種下善因,焉有今日絕處逢生之果?”
“衛公振此舉,雖是私恩,亦是義舉啊。”
關羽始終沉默,但握著青龍刀的手微微放鬆,鳳眼中少了幾分對“曹操鷹犬”的戾氣,多了一絲對“知恩圖報”之人的認可。
他沉聲道:“此人……是條恩怨分明的漢子。”
劉備長嘆一聲,不再回首,目光投向北方未知的前路:“走吧,前路艱險,莫要辜負了公振……以自身前程換來的生機。”
丞相府門外,大雨滂沱。
衛異卸去了甲冑,只著一身單薄白色中衣,揹負荊條,首挺挺地跪在冰冷的雨水中。
雨水早己將他全身浸透,黑髮緊貼著臉頰,顯得狼狽而決絕。
他低垂著頭,等待著即將到來的雷霆之怒。
放走劉備,他深知此罪之大,足以撼動他在曹營的一切。
府內,氣氛同樣凝重如鐵。
曹操背對著眾人,立於窗前,望著窗外連綿的雨幕,看不清臉上神色,但那緊繃的背影,己讓廳內諸人感到無形的壓力。
“丞相!”
程昱率先打破沉默,語氣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憤怒。
“衛異膽大包天,竟敢私放國賊劉備!”
“此風絕不可長!”
“必須嚴懲,以正軍法!”
他話語鏗鏘,帶著凜冽的殺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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