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舒兄,那依你之見,我們該如何稟報?難道……隱瞞部分實情?”
王昶緩緩搖頭:“隱瞞非是良策,亦非臣下之道。”
“君侯睿智,日後若從別處得知,我等反而裡外不是人。”
“關鍵在於,如何‘呈現’這個真相。”
他沉吟片刻,眼中閃過一絲決斷:“走,伯濟,我們親自去城西,見一見這位王昂,以及……他那守寡在家的女兒王貂。”
“現在就去?”郭淮有些意外。
“嗯……”王昶點頭。
“耳聽為虛,眼見為實。”
“我們必須親自確認他們如今的境況、態度,才能決定如何向君侯陳述。”
“或許……事情並非全無轉圜之機。”
二人當即問明瞭王昂家賃居的具體位置,離開族老住處後,並未聲張,只帶了兩個可靠的心腹隨從,步行前往城西。
祁縣縣城並不算大,城西多是平民聚居之地,房舍低矮,巷道狹窄。
按照地址,他們很快找到了一處頗為破敗的小院,土牆斑駁,木門虛掩,透著一股寥落之氣。
王昶示意隨從在巷口等候,自己與郭淮整理了一下衣冠,上前輕輕叩響了門環。
片刻後,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拉開一條縫,一個頭發花白、面容憔悴、衣著樸素的老者探出頭來,眼神中帶著警惕和幾分茫然:“二位是……?”
王昶拱手,語氣盡量溫和:“敢問可是王昂老先生當面?”
“在下王昶,字文舒,這位是郭淮,郭伯濟。”
“我等乃是從晉陽而來,受太守王凌之託,前來拜訪,有些族中舊事想向老先生請教。”
“王昶?郭淮?”王昂顯然聽過這兩個在太原年輕一代中聲名鵲起的名字,尤其是王昶,乃是王凌看重族弟。
他臉上頓時露出惶恐之色,連忙將門拉開,躬身行禮:“不知是二位郎君駕臨,寒舍簡陋,有失遠迎,快請進,快請進。”
小院果然如外表一般狹小破舊,僅有三間低矮的土房,但收拾得還算乾淨。
聽到動靜,一位老婦人和一個身著素色襦裙、未施粉黛的年輕女子從屋內走出,想必就是王昂的妻子和女兒王貂了。
那王貂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,容貌清秀,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愁苦與憔悴,眼神黯淡,見到陌生男子,下意識地微微垂首,顯得十分拘謹。
王昂有些手足無措地請二人在院中唯一的石凳上坐下,自己和王氏則站在一旁,王貂更是遠遠地立在房簷下,低眉順眼。
“不知二位郎君遠道而來,有何見教?”
王昂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顯然對於本家突然派來如此身份的子弟到訪,心中充滿了不安。
王昶與郭淮交換了一個眼神,由王昶開口,他斟酌著詞句,緩緩道:“王老先生不必緊張。”
“我等此次前來,並非為了追究何事,而是受一位貴人委託,查證一樁二十年前的舊事,或許……與貴府有些關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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