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長平侯府(衛異在鄴城的新府邸)的書房內依舊亮著燈。
衛異正在翻閱一些關於幽州地理民情的卷宗,為可能到來的下一步軍事行動做著準備。
忽聞親兵來報,清河崔琰崔季珪先生在外求見。
衛異聞言,放下手中竹簡,眼中閃過一絲瞭然。
崔琰此時深夜來訪,目的不言而喻,必然是為了曹昂與崔氏聯姻之事。
他早己聽聞崔琰其人,不僅是河北名士,更以剛正不阿、儀態威重著稱,乃是真正的君子。對於這樣的人,衛異心中存有幾分敬意。
“快請!”衛異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,親自迎出書房。
府門外,崔琰巍然而立,西尺長髯在夜風中微微飄動,雖只著常服,卻自有令人心折的氣度。
見到衛異親自出迎,他拱手一禮,聲音洪亮而不失禮節:“崔琰冒昧深夜打擾,望長平侯海涵。”
“崔公哪裡話,崔公大駕光臨,寒舍蓬蓽生輝,請!”
衛異還禮,態度謙和而不失身份,將崔琰引入書房,屏退左右。
兩人分賓主落座,僕人奉上熱茶後便悄然退下,書房內只剩下他們二人。
燭火跳躍,映照著兩位各自家族翹楚、如今又因政治聯姻而產生微妙關聯的俊傑。
沒有過多的寒暄,崔琰深知衛異是聰明人,便開門見山,語氣誠懇:“侯爺,琰深夜來訪,實為世子與崔氏聯姻之事。”
“此乃丞相安定河北之良策,崔氏上下,深感榮幸,亦定當謹守本分。”
衛異微微頷首,品了一口茶,目光平靜地看向崔琰。
“季珪先生乃真君子,異亦早有耳聞。”
“聯姻之事,既成定局,異亦無異議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他話鋒微轉,語氣依舊平和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。
“思兒是異唯一的妹妹,異這個做兄長的,別的本事沒有,就是看不得自家妹妹受委屈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似乎透過燭火,看到了過往,聲音低沉了幾分:“當初家姐因孔融妄言而受辱,異年少氣盛,曾做過些衝動之事,想必先生亦有耳聞。”
“如今雖位忝侯爵,統兵數萬,但這護短的性子,怕是改不了了。”
這番話,看似在說自己護短,實則是明確的警告。
他在告訴崔琰,衛思不是沒有孃家依靠的孤女,她背後站著的是他衛異,是戰功赫赫的長平侯,是手握重兵的衛都督!
任何人,包括即將入門的崔氏女,若想欺壓衛思,都要先掂量掂量能否承受他的怒火。
那孔融便是前車之鑑。
崔琰聞言,神色不變,眼中反而閃過一絲讚賞。
他喜歡這種把話擺在明處的坦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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