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異一夾馬腹，駿馬輕快地小跑起來，他心中的陰霾己被妻兒的話語徹底驅散。
鄴城丞相府內，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尚書令荀彧幾乎忙得腳不沾地。
曹操將行政中心遷至鄴城，千頭萬緒的事務如同潮水般湧來。
安撫新附的河北士族、調配糧草供應前線、整頓吏治、處理從許都轉來的各類文書……所有政務的中樞協調幾乎都壓在了他這位“王佐之才”的肩上。
他每日伏案工作至深夜，眼中常帶著血絲，連那標誌性的整潔衣冠，近來也略顯幾分匆忙的痕跡。
這日午後，他剛處理完一摞關於冀州賦稅調整的公文，正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稍作休息，他的侄子、軍師荀攸緩步走了進來。
“小叔，還在忙？”荀攸看著叔父疲憊的神色，關切地問道。
荀彧嘆了口氣，苦笑道：“百廢待興，豈敢懈怠。”
“公達此來，可有要事？”
荀攸搖了搖頭，隨口說道：“並無緊急軍情。只是方才聽聞，衛異前幾日向丞相告假，攜家眷往太原郡訪友去了，說是順便巡視邊防。”
“什麼？！”荀彧聞言，猛地坐首了身體，臉上瞬間寫滿了難以置信與一種近乎“憤慨”的無奈。
“他……他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，帶著妻兒遊山玩水去了？！”
荀彧只覺一股鬱氣堵在胸口。他在這裡夙興夜寐，處理著堆積如山的政務，恨不得一人分成兩人用。
而那位戰功赫赫的長平侯，居然如此悠閒，還能攜家帶口地去“訪友”？
這對比未免太過鮮明，讓一向持重的荀彧都有些心態失衡。
他扶著額頭，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酸意和不解：“為何……為何同為丞相效力，我等在此案牘勞形，殫精竭慮，他卻能……能這般輕鬆自在？難道他就沒有政務需要處理嗎？他那長平侯府、他那軍中事務……”
看著叔父難得失態的樣子，荀攸倒是頗為平靜。
他略微沉思，嘴角甚至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，緩聲道：“或許原因很簡單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荀彧疑惑的目光，說出了自己的看法：“因為衛公振，是純粹的武將。”
“武將？”荀彧皺眉。
“正是。”荀攸解釋道。
“他之所長，在於臨陣決機，陷陣破敵。”
“丞相用他，亦是用其勇略與兵鋒。”
“至於這錢糧排程、吏治民生、士族往來等繁雜政務，丞相從未期望他去插手，他也樂得清閒，除了打仗和自家那一畝三分地，其餘諸事，他怕是……真的什麼都不管。”
荀攸的話語中帶著一絲看透的淡然：“所以他才能如此‘輕鬆’。”
“因為他只需在丞相需要他征戰的時候，提兵上陣即可。”
“平日裡，自然無需像文若你這般，事無鉅細，皆要操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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