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人此舉，無疑是給了王昂一家一條生路，也保全了雙方表面上的體面。
氣氛一時有些沉凝，主要是王昶二人還在回味方才之事。
就在這時，衛異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無關緊要的事情，打破了沉默，語氣變得隨意起來，彷彿剛才那段插曲從未發生。
他目光掃過街邊一些略顯異域風情的店鋪幌子，帶著幾分好奇問道：“文舒，伯濟，聽說近來幷州有些來自西域的胡商，在販賣一種名為‘葡萄酒’的飲品，色如琥珀，滋味獨特，你們可曾聽說過？”
他這話鋒轉得突兀，讓王昶和郭淮都愣了一下。
郭淮還在琢磨葡萄酒是個什麼東西，王昶卻己迅速反應過來——君侯此言，絕非無的放矢！
他這是在用另一種方式表達對剛才他們辦事得力的認可，以及對他們二人的親近之意！
這是在主動尋找一個輕鬆的話題，緩和氣氛，並且隱隱透露出一點私人的小喜好。
王昶立刻收斂心神，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，介面道：“回君侯，確有其事！”
“那些胡商沿著絲路而來，攜來的葡萄酒據說在極西之地頗為盛行。”
“色澤殷紅透亮，香氣馥郁，與中原酒液頗為不同。”
“只是數量稀少，價格不菲，多在晉陽一些胡商酒樓中才有售賣。”
“君侯若有興趣，昶即刻便去尋訪，定將最上等的葡萄酒送到君侯府上，請君侯與夫人品鑑。”
他這話接得極其漂亮，不僅回答了問題，點明瞭葡萄酒的稀有，更主動請纓包辦了進獻之事，姿態放得低，心意表得足。
衛異聞言，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了一下，眼中閃過一絲滿意。
他確實只是單純想起前世聽說過這玩意兒，這輩子還沒嘗過，有些好奇而己。
王昶這般機靈，倒是省了他再多費口舌。
“哦？既然如此，那便有勞文舒了。”衛異從善如流地點點頭，語氣輕鬆。
“若是夫人與階兒也能嚐嚐鮮，倒也不錯。”
他順勢將紅昌和兒子也帶入話題，更顯家常與隨意。
紅昌見丈夫突然談起這等風雅趣事，知他是想轉移自己心神，心中微暖，也配合地露出淺淡笑容，輕聲道：“妾身也曾聽聞此物，據說別有風味，倒真想見識一番。”
小衛階雖然聽不懂葡萄酒是什麼，但見父母臉上都有了笑意，也立刻活潑起來，仰著小臉問：“爹爹，葡萄酒好喝嗎？比蜜水還甜嗎？”
衛異被兒子天真爛漫的話語逗笑，彎腰將他抱起，讓他坐在自己臂彎裡，笑道：“爹爹也沒喝過，等王叔叔尋來了，我們階兒也嚐嚐看，好不好？”
“好！”衛階歡快地應道。
一時間，方才在王昂家中的壓抑氣氛蕩然無存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馨融洽。
王昶和郭淮跟在身後，看著這一幕，心中更是篤定，緊跟這位既重情義又賞罰分明、且頗具生活情趣的君侯，前程定然一片光明。
王昶心中己經開始盤算，要去哪裡才能找到最正宗、品質最好的葡萄酒，務必讓君侯滿意。
夕陽將一行人的影子拉得長長，馬車在前方等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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