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於那些無根浮言,不過庸人自擾,叔父不必掛懷。”
他端起酒杯,主動敬向衛覬。
“過往之事,如雲煙過眼。”
“叔父今日設宴,情誼拳拳,異心領了。”
“願我兩家,今後能如這杯中酒,醇厚綿長,再無芥蒂。”
衛覬見衛異如此豁達大度,心中最後一絲尷尬也煙消雲散,頓時暢快起來,大笑著舉杯相迎。
“好!好一個如酒醇厚,再無芥蒂!公振胸襟,為叔佩服!飲勝!”
兩人對飲,相視一笑,過往種種,盡在這一笑中泯去。
又閒談片刻,衛覬似是想起了什麼,撫須笑道:“說起此事,叔父倒是想起一樁古時軼事,或可與公振共勉。”
“哦?族叔請講。”
“昔年漢初,曲逆侯陳平,其人貌美,然其髮妻張氏,”衛覬頓了頓,斟酌用詞。
“在其之前,曾連克五任丈夫,皆未得善終,世人皆視其為不祥。”
“然陳平娶之,非但無事,反而借其家資得以遊學交友,最終輔佐高帝,成就一代功業,封侯拜相,名垂青史。”
他意味深長地看著衛異,緩緩道:“可見,福禍相依,命數之說,玄之又玄。”
“非常之人,自有非常之運,豈是凡俗流言所能揣度?”
“賢弟非常人也,自有天佑,此去北伐,定當如陳平遇張氏,否極泰來,建立不世之功!”
衛異聞言,先是一怔,隨即明白了衛覬的用意。
他這是借用陳平的典故,既是對蔡琰過往的一種開脫和正名,更是對自己此番北伐的祝福和期許。他心中不由莞爾,這位族兄,倒真是個妙人。
“叔父妙喻,異受教了。”衛異拱手,臉上也露出了笑容。
“借族叔父吉言,異必當奮力向前,不負朝廷重託,亦不負……這‘非常之運’。”
酒意微醺,暖閣內的氣氛愈發融洽。
衛覬看著眼前氣度沉凝、前程遠大的衛異,心中那個盤桓己久的念頭愈發清晰。
他再次為衛異斟滿酒杯,神色比之前更加鄭重。
“公振,”衛覬的聲音放緩,帶著一種長輩的關切與族長的審慎。
“還有一事,叔父思量許久,今日想問問你的意思。”
“叔父請講。”衛異放下酒杯,做出傾聽的姿態。
衛覬目光灼灼地看著他,緩緩道:“你之才具功業,己非池中之物。”
“然,名不正則言不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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